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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好人卡加示弱,這是一套組合拳!

好得很!這人長進了,知道在韓樾上用談判技巧了。

但,眼神的拒絕是真的,激也是真的,避之唯恐不及也是真的。

“我們就當從來沒重逢過,行嗎?”叢韻繼續說,“我可以跟你簽保協議,我可以保持沉默,絕不對外說任何對你不利的話。蘇心棠那邊,我去跟道歉,行嗎?”

很誠懇也很卑微了。

叢韻上是有一些貓的,沒良心的貓

貓咪被棄了就永遠不想再回來的那種貓

韓樾冷笑一聲。

他也不是絕對不能放手的。

他只因為他們之間,連個像樣的結局都沒有,所以有一點點憾!

只是因為這一點點的憾。

僅此而已!

也不是什麼非要執著的意難平。

更不是什麼了不起的長他媽什麼鳥樣子,韓樾也沒有見過。

是可以釋懷的,沒什麼大不了。

他就是徹頭徹尾的混蛋,不值得被的混蛋。

一片寂靜,只有雨聲敲打著窗戶。

韓樾閉著眼睛,一

他忽然笑了一聲,很短促。

“行,那就這樣!”

他拉開門,晃晃悠悠下樓去了。

叢韻在窗簾後面,看著他出了單元門。

韓樾的司機給他開了車門,他站在禿禿的老梧桐樹底下很久。

他不上車,調頭往虎尾山的方向走了。

叢韻把電話打過去,響了兩聲,被掛斷了!

繼續再打,還是被掛斷了!

叢韻又打了一次,數到三,還不接就不管了。

反正韓樾家的司機,不遠不近地跟在他後面,出不了什麼大事。

可電話被接了起來。

那頭只有呼呼的風聲。

叢韻說,“回家去,韓樾!”

“不回!”

韓樾發起瘋來最多四歲,不能再多了。

“喝了酒又吹風,容易生病!”叢韻像哄小孩一樣好好地安他,“你別生病!好嗎?”

“好!”馬上就答應了。

韓樾停下來,上了跟在他後面的車。

那一年,應該是六月吧!

盛夏的臨州黏稠悶熱,在高大的窗戶外面滾燙跳躍。

窗外的梧桐枝葉為了給人們遮,善良地瘋長,濃綠得快化不開了。

蟬鳴在枝頭,還不算瘋狂,偶爾吱吱吱吱惱人的一兩陣。

叢韻要參加校慶演出,需要請假集訓半個月。

戰戰兢兢地站在韓樾的辦公桌面前。

“所以,實驗室這邊的事,你打算丟下不管?”

韓樾雙手疊放在桌面上,一副冷眼審視的姿態。

“不是丟下!”叢韻的臉頰發著燙,“我負責的數據模塊,我全部都校驗完了,後面的工作麗菁學姐會幫我。”

“你以這是哪兒?”韓樾點點地下,“兒興趣班?還是公共衛生間?”

韓樾本不想聽叢韻解釋的那堆廢話。

叢韻怯怯,“這次的機會對我來說很重要,您能不能?”

“什麼對你不重要?外語學院的課業?實驗室的工作?還是你那一沓,永遠畫不完的草圖?”

韓樾說的每一個字,都像冰珠子一樣,鈍痛和辱一顆顆砸在叢韻的臉上。

一個字也辯駁不了。

實驗室外間,大家也都豎起了耳朵。

韓樾這個人雖然很嚴苛,但他真的很疾聲厲地罵人。

他母親沈教授之所以喊他花花,是因為兒子雖然調皮,但韓樾從嬰兒時期開始,緒穩定得就像卡皮拉一樣。

韓樾一貫漠然,他對任何事都沒有過于高漲的熱,再冷漠也就那樣,他整個人給人的覺就是平平的。

用謝承軒的話講,活死人的既視

所以說,他緒穩得一批。

今天韓樾罵人了,這事就稀奇了。

韓樾把他那支寶貝鼠標往桌面上一丟,“什麼都想沾一點,外語、畫畫、人工智能,現在又是舞蹈。”

韓樾覷著,“你是不是覺得自己特能?你是哪家的大聰明,四討好別人,想在所有領域都分一杯羹?”

韓樾站起,居高臨下地看著叢韻,“三心二意,腳踩兩只船的人,最後會淹死在你自己挖掘出來的淺灘里。”

他的話語刻薄至極,但你反駁不了,也挑不出理。

因為他的邏輯是對的。

多年以後,叢韻回想起他們那天的爭吵,居然是恩的。

因為,對于自己人生的規劃清晰的脈絡,真的是從那天才開始落筆的。

但當時的叢韻惱了,紅著眼否認,“我沒有腳踩兩只船!”

還小小的發了。

第一次直勾勾地回視韓樾冰冷的眼睛,發著質問他,“你為什麼總是針對我?我到底哪里做得不好,你這麼看不上我?”

韓樾繞過桌子,走到面前,“你是誰?值得我針對?”

他們之間的距離近得,叢韻能看清他眼底的厭煩和不耐。

“請假就不必了,”韓樾指著大門,“你以後都不用來了。我這里不需要不專心的人。”

曲終人散了!

叢韻氣地回到座位上,收拾好自己的東西,其他組員圍過來勸:

“你別當真啊,韓老板就是脾氣上來了。”

“半個月而已,我們幫你頂著,你跟韓學長好好說說。”

叢韻只對大家鞠了一躬。

“謝謝大家這段時間的照顧!”

直脊背,真走了。

窗外,梧桐樹的影子,在燥熱的風里搖晃。

小辦公室里,韓樾面對著電腦屏幕,久久沒有按下任何一個鍵。

“話怎麼能說得那麼難聽!叢韻多不容易啊!”謝承軒在外面指桑罵槐。

溫麗菁說,“韓樾說得也沒錯啊,錯咱們這行的,不鉆深了,確實就是打雜的命!”

道理是對的。

只是丟出來的方式,像刀子一樣傷人。

後來,叢韻就真的沒有在實驗室出現過。

韓樾站在未名灣巨大的落地窗前。

回想起那天,在梧桐樹下,叢韻直的脊背,和後來在校園里跟他遇見,都避之唯恐不及的眼神。

他順著墻角溜坐下來。

窗外是無盡延綿的黑夜。

眼前是空的客廳,機械時鐘在墻上嘀嘀嗒嗒,靜謐如幽靈般在屋里回

晝夜,私人會所!

周正把外套往卡座一拋,“又只有我倆?”

“韓樾不出來。不知道忙什麼。”謝承軒往酒杯里夾了一塊冰。

周正把杯子遞過去,“剛從死人堆里爬出來,又去找他的叢妹妹了唄。”

謝承軒默默,“叢韻那關,他這輩子怕是過不去了,這八年他是怎麼過的你又不是不知道,老韓每天才睡幾個小時?破漫畫翻爛了幾套?”

謝承軒湊過來,“老周,韓音的死跟叢韻的生父真的有關系嗎?”

“你小子想套我話,”周正睨他一眼,“不知道,老韓不讓查。”

未名江盛大的夜景,就綻放在窗外。

電話響起,韓樾撈起來放在耳邊,“說!”

“兒子!婚姻可不是兒戲。你不對方就別沖,聽到了嗎?”

電話那頭是韓樾的母親沈教授。

韓樾角勾一縷苦笑,“我有分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