叢韻見不得人,想想諷刺,也悲涼!
韓樾眼看著叢韻沉思的臉,越來越垮,問,“做什麼工作?”
叢韻好好地回答,“做設計,我和師兄一起開的公司。”
來到別人的地盤,不敢放肆!
“設計過什麼?”
沒幾個可以拎出來見人的,叢韻想了很久,“風轉盛世。”
韓樾眼皮一掀,“你的作品?”
叢韻像回答老師的問題一樣乖乖點頭。
韓樾說,“不錯!”
“謝謝!”叢韻問,“您也關注這些?”
因為藝界的獎項都很小眾,風轉盛世在中貿圣佳拍出了不錯的價格。
韓樾不知道是沒聽到還是不想答,反正沒說話。
他側臉和了些,但沉骨髓里的冷淡和疏離藏不住。
“書簽在里面,”叢韻站起來,指了指桌上的文件袋,“我先回去了。”
韓樾的目落在袋子上。
“打開看看。”他說。
叢韻抿了抿,彎腰撿起袋子打開,取出書簽。
過塑過的葉拓,攤開在八年後的燈下。
它脈絡紋理完好,背面稚的字,記錄著當時的心事。
滿滿都是時的痕跡。
叢韻把書簽遞過去。
韓樾盯著看了幾秒,然後才出手。
他的手指修長又干凈,剪得短短的。
韓樾是個連指甲,都致得骨的男人。
接書簽時,兩人的指尖不可免地了一瞬。
就一瞬而已,前塵往事已足夠順著溫存的末梢,紛至沓來。
“你把它埋哪了?記得嗎?”韓樾問。
你把它埋哪了?上次韓樾是問為什麼棄它?
為什麼呢?叢韻想不起來了。
“不記得了。”
韓樾淡淡地看著,自嘲地笑笑,行!
書簽亦是,亦是。
叢韻不想回首,忘記八年了。
那是一個深秋。
叢韻沒有為蟪蛄,熬過了夏天,到了秋天還在實驗室服務。
項目遇到了一個棘手的技瓶頸,員們已經連續熬了第三個通宵。
其他人陸續被韓樾放回去休息了,只剩下他和叢韻。
韓樾面前攤開一本,厚得像磚頭一樣的原版工書。
叢韻看他好幾次都因為書頁頑固合攏“嘖嘖”不停。
從筆記本的頁里,出常用的書簽,好心地到韓樾的書頁里。
韓樾的思緒被打斷,他的目從書頁移到書簽上,又移到揪著角的叢韻上。
“這種東西,”他不屑地說,“應該送給你的男朋友。”
韓樾眼皮掀起來,“那個人,絕對不可能是我。”
叢韻臉上火辣辣的,馬上把書簽了回來,“對不起,打擾了。”
轉的那瞬間在想,他真帥啊,但是真的好傷人吶!
到底是誰賦予他的狂妄,讓他在踐踏別人的時候,毫無顧忌的呢?
他有什麼了不起的?
有,韓樾是真的了不起,這是事實。
他的實驗室所產出的果,十年後還掛在工程學院的宣傳墻上,供學弟學妹們瞻仰。
他大學時代能達到的高度,普通人終其一生都塵莫及。
後半夜,他們一句話也沒有說過。
天蒙蒙亮起來了,韓樾合上書本起,徑直朝外走去。
叢韻也默默地關掉了自己負責的設備,檢查電源,最後離開實驗室。
深秋清晨的空氣清冷刺骨,實驗樓前的空地上,落滿了厚厚的欒樹葉,金黃與褐紅的葉子堆了一地。
韓樾的影,早已經消失在道路的盡頭。
叢韻在欒樹下,挖了一個很深很深的坑。
把那張欒樹葉拓埋了進去。
這還不夠,還用力在那個小土堆上踩了兩腳,實。
把心里不合時宜的,卑微的念想,一起深深地埋葬了。
抬起頭,欒樹禿禿的枝椏間,著一點點亮起來的天,真好看。
寒風吹過,把背脊得更直了些。
沒關系的。
把癡心妄想埋葬掉。
它會在看不見的地方,默默腐爛,然後,在下一個春天,滋養出別的什麼。
叢韻拉外套,轉往宿舍的方向走去。
人說年時千萬別遇見太驚艷的人,它會耽誤你一生。
特別是一個驚為天人的爛人。
如果遇見,能躲多遠就躲多遠。
一首老歌里唱著:偶爾想起,總是慶幸,我有一生的風景。
叢韻就不是一個念舊的人。
從沙發上站起來,“再見!”
“讓你走了嗎?”韓樾和的眉眼倏然冷下去,“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