叢韻不知道韓樾為什麼要這樣折磨!
大概是相親那天罵了他!
韓樾這個人驕傲自大,睚眥必報,沒有人敢那樣罵他。
如果表現得乖順可憐一點,是不是他就會放過他了?
“行!”叢韻聽見自己說。
管家帶走到專屬電梯,給按好了樓層鍵。
公寓一梯一戶配了兩部電梯,業管理人員的保姆梯和業主的電梯是分開的。
叢韻在轎廂里把口紅掉,眉也蹭得和了一點,虎口推推角,給自己搭建好微笑。
頂層,三十三樓。
韓樾單手著兜來開門。
他穿著一件質地的淺灰羊絨衫,同系長,他比前幾天看起來和些。
是可以好好說話的氣場!
“進來!”他側,讓出了進門的空間。
叢韻本想在門口賠個笑臉,遞了資料袋就走,但韓樾敞著門大步流星轉進屋了。
關門這個工作留給了叢韻,他肯定是故意的。
叢韻關了門走進去,仿佛進了另一個時空。
巨大的弧形落地窗外,未名江蜿蜒如妖,兩岸城市的燈火依次點上。
江面游船匆匆,影舞,繁華致極。
這套房子除了主臥以外,兩間書房兩間客房一間健房,還有一間帽間比叢韻以前住的整套房子都大。
室電梯直通樓下,樓下是哪里,就不知道了。
穿過巨大的客廳和餐廳,開放式廚房外面是風景臺。
叢韻在樓下等電梯的時候,順手查了查這里的房價。
我了個天!不吃不喝干二十年,也買不起這里的房子。
一個知名作家在書里寫道,人生最大的分水嶺是羊水。
有些人花十分鐘就走到了年宮,而有些人二十年也到不了。
“坐。”韓樾站在開放式廚房的中島臺問,“茶,還是水?”
“不用,謝謝您!”
沒見過世面的叢韻,拘謹地在單人沙發上坐下來,把文件袋放在桌面上。
桌子上一只水鉆閃閃的雨燕停在那里,那是韓樾從頭上薅走的那只發夾。
韓樾掃了叢韻一眼,坐得端端正正,眼神虔誠,像第一次來面試的時候一樣。
一條發白的牛仔配白T恤。
樸素隨意!
這種打扮,是叢韻大學時代土里土氣的穿風格。
叢韻土過,但沒有丑過,人骨相擺在那。
韓樾笑了一下,怎麼不穿校服來?
他在牛仔的做舊里,看到了不著痕跡的心機。
叢韻的確是這樣想的,看在過去那點可憐的分上。
韓樾就算想要嘲諷為難,對著那打扮,對著那張素凈的臉,刻薄的話也只能噎在嚨里。
韓樾從恒溫酒柜里取出一瓶水,擰開,喝了一口。
他不知道自己在較什麼勁。
叢韻千方百計想擺他,弄得他很無語,他是什麼孽禍胎嗎?避之唯恐不及?
韓樾走過來,斜倚著吧臺的高腳椅,長支在地上。
“路上堵嗎?”他問。
叢韻看了他一眼,韓樾眼里沒有暴戾沒有抑,他居然想聊天?
“還好。”叢韻摳了摳膝蓋上的布料,眼神散得沒有焦點。
很慌,韓樾這人你不他想干嘛。
昨天還很冷,這會兒看著竟有點兒溫脈脈。
一問一答後,找不到話題可聊。
韓樾實在不是個會尬聊的選手,以前都是叢韻嘰嘰喳喳,這會兒叢韻不想把鍋燒熱,場面就冷了下來。
你看我一眼,我看你一眼,尷尬!
曾經赤相見,親到糾纏在一起的兩個人,如今他們之間隔著浩浩的銀河。
以前在床上,做完後摟在一起,叢韻總有說不完的話,是個很黏人的朋友,哦不,床伴。
上一個人的時候很黏很黏,進門就要,洗澡要抱抱,睡前要親親,沒骨頭一樣最好時時刻刻粘在一起。
韓樾也不煩,他喜歡的熱烈,的依賴。
只要在人前裝不認識,人後怎麼折騰他都不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