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穿著一件黑大,里面的襯衫括,一只手在袋里,另一只手指間夾著一煙,明明滅滅的點在風里越吹越散。
他就那樣靠著車頭,看著小區里的燈火,周籠罩著沉郁的氣息。
大概是心靈應,叢韻看到他的那個瞬間,他也轉過頭,視線對上了叢韻的。
他那雙眸子深不見底,只是一瞥,便有居高臨下的迫。
一條街道,幾叢綠植,幾片落葉,幾瑟秋風。
八年的月亮,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
叢韻解開安全帶,推門下了車。
高跟鞋敲在漉漉的地面上,聲響清脆又倔強。
秋夜寒涼,人心也不燙,街道里的風清冷的見證著,他們八年後正式的相逢,或者說對峙。
叢韻不明白,他們兩人了無相干各自度過了八年的,如今他又來糾纏什麼。
或許可以離開臨州,可是憑什麼呢?
連在哪氣的自由都沒有了嗎?
叢韻走到他面前兩三步的地方停下。
那人後的車載音箱里,一個港臺歌手憾地唱著:回憶像個說書的人,說將來要娶我進門,我的心里從此住了一個人,曾經模樣小小的我們……
韓樾將煙摁熄在路邊的垃圾桶上。
“韓總,”叢韻開口,“這麼晚了,有事?”
韓樾直直地看,“東西還我!”
夜把韓樾的五描摹得更加深刻,他一如既往的英俊,也一如既往的冰冷。
叢韻仰頭看著清黑的夜幕,扯了扯角,“書已經給你了。”
“書簽呢?欒樹葉拓。”韓樾指指自己,“我的。”
叢韻說,“我寫的字,我小時候的愿清單。它是我的!”
“要臉嗎?叢小姐,”韓樾咬著牙,“當初是誰棄了它?”
車里的音響還在悠悠地唱著:我在找那個故事里的人,你是不能缺的部分……
叢韻說不出話,只是紅了眼。
“不還是吧?”韓樾點點頭,他從大袋里掏出手機,“我讓律師明天聯系你!”
律師?!要上法庭?!
“就為了一張破樹葉?”荒謬至極,叢韻都被氣笑了,“韓樾,你是不是閑出屁了?”
“書簽,還是律師函?選擇權在你。”韓樾說。
他在手機上點點點點,然後真的發送了。
叢韻閉了閉眼,知道他不是虛張聲勢,韓樾人狠話不多,他從不虛張聲勢,
叢韻說,“東西我放在公司了,你給個地址,我明天寄給你。”
“不必麻煩!”韓樾叢西裝袋里出一鋼筆,傾從車里拿出便簽紙,“送到這。”
他飛快地寫下了一行字,遞給叢韻。
他的字特別好看,一行行雲流水,筆力堪比王羲之的勁帥行楷。
叢韻沒接,揣不清楚他想干嘛!
韓樾的手固執在半空中,眼神是迫的,“親自送!”
他說,“過時不候!”
韓樾把便簽在叢韻的腦門上,轉步上了車。
車子啟前,他從車窗里拋下一個時間節點,“明晚八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