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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接下來的幾天,夜晚依舊空寂。

那個男人,像是徹底從的世界里蒸發了。

黎荒試圖用忙碌麻痹自己,論文,小組作業,甚至主去幫蘇冉的社團活打雜。

但每到深夜,獨自回到安靜的公寓,那種被棄、懸空的覺就會變本加厲地涌上來。

的失眠越來越嚴重,即使勉強睡著,夢境也怪陸離。

有時是沈渡在講臺上冰冷的目,有時是黑暗中滾燙的擁抱和息,有時是腰間那個已經模糊的齒痕。

所有一切一張混的網,將困在其中,掙不得。

開始變得煩躁易怒。

對蘇冉小心翼翼的關心有些不耐煩,對課堂上任何一點風吹草都格外敏,甚至對食堂里夏知微那越來越明顯的嫉恨眼神,也失去了回擊的興趣。

只知道,夠了。

夠了這種猜測,夠了這種等待,夠了被同一個人用兩種截然不同的方式對待。

自己卻像個傻一樣,連對方到底想干什麼都弄不清楚!

這天傍晚,黎荒在公寓的小臺上晾服。

的余暉將天空染金紅,晚風帶著涼意。

晾好最後一件襯衫,目無意識地投向樓下。

教師公寓區和租住的公寓樓隔著一條不寬的校道路和一片綠化帶。

從這個角度,能看到對面樓一些樓層的臺和窗戶。

就在這時,看到對面那棟樓,中間某個樓層的臺上,出現了一個悉的影。

沈渡。

他站在臺上,背對著這邊,似乎在講電話。

他換了居家的深灰服,姿拔,夕給他周鍍上一層溫暖的暈,卻驅不散那子與生俱來的清冷

距離有點遠,看不清表,只能看到他的側臉廓,和偶爾因為講話而微微的頭部。

黎荒的心跳莫名快了一拍。

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將自己藏在了臺窗簾的影里,只出一雙眼睛,悄悄地看著。

他好像有些煩躁,講電話的姿勢并不放松,另一只手偶爾會抬起來,無意識地按一下自己的脖頸側面。

就是那個位置。

黎荒的呼吸屏住了。

睜大眼睛,努力想看得更清楚些。

可惜,太遠了,什麼也捕捉不到。

混合著失、不甘和更強烈疑緒涌上心頭。

猛地收回視線,轉沖回屋,砰地一聲拉上了臺的玻璃門,仿佛要將那擾人心緒的景象徹底隔絕。

可那幅畫面,和他按脖頸的作,卻已深深烙進腦海。

不想一個人待在讓人窒息的公寓里,抓起外套出了門。

鬼使神差地走進了一家學校附近還算清靜的酒吧。

來這種地方,更獨自一人。

但今晚,需要一點東西,來住心里那團無發泄的躁郁和委屈。

點了一杯長島冰茶,坐在吧臺角落的高腳凳上,小口小口地喝著。

帶著微灼的暖意嚨,慢慢滲四肢百骸,讓繃的神經稍微松弛了一些。

一杯喝完,又要了一杯。

酒吧里燈迷離,音樂舒緩,周圍的人聲笑語像是隔著一層玻璃,聽不真切。

的思緒變得有些遲緩,但那些困擾的問題,卻并沒有消失,反而在酒的浸泡下,發酵出一種破釜沉舟的沖

憑什麼?

憑什麼他要這樣對

就算是游戲,也得有個規則,有個說法吧?

這樣不清不楚的開始,又不明不白的結束,把當什麼了?

黎荒從小到大,還沒過這種窩囊氣!

里燃燒,燒掉了最後一理智和顧慮。

一個瘋狂又直接的念頭,在被酒意浸染的腦海里,變得無比清晰而堅定。

要問清楚。

現在,立刻,馬上。

要知道,那個夜里擁抱親吻,在上留下印記,又突然消失的男人,到底是不是講臺上那個對視而不見的沈渡!

要知道,這一切到底算什麼!

黎荒搖搖晃晃地站起,從錢包里出幾張鈔票拍在吧臺上,甚至沒等找零,就抓起外套和包包,沖出了酒吧。

夜風一吹,酒意似乎更上頭了,腳步有些虛浮,但方向卻異常明確。

記得,有一次下課後,無意中聽到兩個助教閑聊,提到沈教授住的教師公寓,好像是在……七棟,十二樓。

門牌號不知道,但到了樓下,總能想辦法。

深夜的馬路很安靜,路燈將的影子拉得很長。

走得很快,帶著一種近乎悲壯的決絕。

給了勇氣,也模糊了恐懼和後果。

只知道,不能再這樣等下去了。

要去撕開那層冰冷的面,哪怕面對的是更殘酷的真相,也好過現在這樣不上不下的煎熬。

教師公寓管理并不嚴格,跟著一個晚歸的老師,順利進了七棟。

電梯上行,數字不斷跳

十二樓。

電梯門打開,走廊里寂靜無聲,聲控燈隨著的腳步聲亮起。

不知道沈渡住哪一間。但這層樓只有兩戶。

走到左邊那戶門前,深吸了一口氣,抬手,用力拍響了房門。

“沈渡!沈渡你出來!我知道你在里面!你給我出來說清楚!”

的聲音因酒意和激而有些尖銳,在空曠的走廊里回

沒有回應。

又用力拍了幾下,門板發出沉悶的響聲。

依舊一片死寂。

難道……不在這里?或者,他不在家?

和更洶涌的酒意一起涌上來,黎荒背靠著冰涼的門板,微微下,一種巨大的無力攫住了

到底在干什麼?像個可笑的棄婦一樣,深夜跑到別人門口撒酒瘋?

眼眶有些發熱,用力眨了回去。

不能哭。黎荒,不許哭。

扶著墻,勉強站穩,腳步踉蹌地走向電梯。

算了,回家吧。

也許明天醒來,會發現這一切都是一場荒唐的夢。

就在走到右邊那戶門前,準備按下電梯按鈕時——

“咔噠”一聲輕響。

右邊的房門,突然從里面打開了。

暖黃的線從門傾瀉而出,勾勒出一道修長拔的影。

沈渡站在門口。

他顯然是剛洗過澡,頭發還帶著氣,沒有戴眼鏡,上穿著一件深灰的家居服,領口微敞,出清晰的鎖骨。

他的表帶著一被打擾的不悅和疑,眉頭微蹙,目落在門外這個深夜造訪的不速之客上。

當看清是黎荒,尤其是看到酡紅的臉頰、迷離的眼神和略顯凌衫時,他臉上的不悅迅速被一種更深沉的難以解讀的緒取代。

驚訝,審視,還有一……極快的、幾乎無法捕捉的復雜芒。

“黎荒?”

他的聲音比平時更低,帶著剛沐浴後的微啞,在寂靜的走廊里格外清晰,“你怎麼在這里?”

黎荒愣愣地看著他。

下的他,褪去了白日講臺上那層冰冷的盔甲,五和的線下顯得更加英俊深刻,也更加真實。

他微蹙的眉頭,深邃的眼神,微敞的領口下起伏的鎖骨線條……

記憶中夜里那個男人的廓,嚴地重疊在一起。

和洶涌的緒瞬間沖垮了所有堤壩。

就是他。

白天裝得那麼像,夜里卻……

哼,冠禽

所有的委屈、憤怒、不解、以及深藏的那一自己都不愿承認的眷,在這一刻轟然發。

“沈渡……”

喃喃地出他的名字,聲音帶著哭腔,搖搖晃晃地向前一步,幾乎要撞進他懷里。

沈渡下意識手扶住搖搖墜的肩膀,眉頭皺得更

“你喝酒了?”

他的,他近在咫尺的氣息,他帶著不悅和疑問的嗓音……

一切都了點燃最後導火索的星子。

黎荒抬起頭,迷蒙的淚眼對上了他深不見底的黑眸。

然後,在沈渡完全沒有任何防備的況下——

猛地踮起腳尖,雙手用力揪住他家居服的襟,對準他那張總是吐出冰冷話語、此刻因驚訝而微微張開的,狠狠地、不管不顧地吻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