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中午,黎荒和蘇冉又在食堂到了夏知微。
經過上次甜品店事件後,夏知微顯然收斂了不,至沒再把那只假包明晃晃地拎出來。
但看到黎荒時,眼中的怨恨和嫉恨幾乎要化為實質。
“有些人啊,自己買不起,就只會盯著別人的東西挑刺,真是酸得可以。”
夏知微和跟班坐在鄰桌,聲音不高不低,剛好能讓黎荒這邊聽到。
蘇冉立刻就要拍桌子,被黎荒按住了。
“算了,吃飯。”黎荒語氣平淡,夾起一塊茄子。
“可是……”
“被狗咬一口,難道你要咬回去?”
黎荒抬眼,看了蘇冉一眼,眼神平靜無波,“不理,自己就沒趣了。”
果然,夏知微見黎荒毫無反應,像是拳頭打在了棉花上,臉更難看了幾分,悻悻然地閉了,但眼神依舊像刀子一樣往這邊刮。
黎荒慢條斯理地吃著飯,心里卻在想另一件事。
大哥黎崢昨天回復,確定了下個月五號來參加學校的經濟論壇。
算算日子,還有大半個月時間。
等著看,到時候夏知微這張“黎崢友”的皮,還怎麼披下去。
“荒荒,你最近怎麼回事?”蘇冉湊過來,低聲音,臉上帶著擔憂,“老是走神,胃口也不好。是不是……那個誰,惹你不高興了?”
黎荒拿著筷子的手微微一頓。
蘇冉嘆了口氣:“你看你,黑眼圈都快掉到下了。晚上沒睡好吧?是不是他……對你不好了?還是你們吵架了?”
吵架?
黎荒在心里苦笑。
他們連“架”都沒得吵。
甚至都不確定,那個在夜里擁抱親吻,在上留下印記的男人,究竟是不是沈渡,又為什麼突然消失。
“沒有,別瞎想。”
扯了扯角,想出一個輕松的笑,卻有些勉強,“就是論文力有點大。”
蘇冉明顯不信,但看不想多說,也沒再追問,只是心疼地給夾了塊排骨:“多吃點,你看你都瘦了。”
……
下午,沈渡的《博弈論與應用》課。
黎荒一如既往坐在最後一排老位置,過百葉窗,在攤開的筆記本上投下明明暗暗的斑。
握著筆,視線卻不由自主地,越過前面黑的人頭,落在講臺中央那個影上。
他今天穿了件淺灰的西裝馬甲,里面是熨帖的白襯衫,沒打領帶,袖口依舊一不茍地挽著。
金眼鏡後的目平靜地掃過PPT,聲音清朗,正在講解一個復雜的博弈模型。
一切如常。冷靜,專業,遙不可及。
可黎荒就是覺得,有哪里不一樣了。
似乎……從那次圖書館“偶遇”之後,他看似無意掃過全場的目,在這個方向停留的剎那,比以前長了零點幾秒。
又或者,只是的錯覺。
開始無法控制地在他上尋找任何一點與“夜里”相關的蛛馬跡。
他的,在講臺上總是抿一條克制的直線,吐出嚴謹的學詞匯。
可知道,那雙在黑暗中開啟時,是何等滾燙,帶著哄或不容置疑的力道。
他的手,握著筆或激筆時,骨節分明,穩定有力。
可那雙手也曾流連過每一寸,帶著薄繭的指腹激起過怎樣的戰栗。
還有他的脖頸,此刻被括的襯衫領子嚴地包裹著,系到最上面一顆扣子,得近乎刻板。
可黎荒的視線,卻總是不由自主地試圖穿那層布料,去尋找……或許本不存在,或者已經消退的痕跡。
“這個模型的關鍵在于,參與者對彼此信念的層級推測……”
沈渡的聲音平穩地傳來。
黎荒強迫自己將視線移回筆記本,卻一個字也寫不下去。心煩意。
“黎荒。”
清冷的嗓音忽然點名。
心臟一,猛地抬頭。
講臺上,沈渡的目正落在上,鏡片後的眼神平靜無波,和看其他學生沒有任何區別。
“你來說說,在這個‘市場進博弈’中,後者的最優策略是什麼?”
問題并不刁鉆,是剛才講過的容。但黎荒剛才走神了。
有些倉促地站起來,憑著之前聽課的模糊印象和直覺回答:
“在……在已知先者選擇進的況下,後者如果進,會面臨激烈競爭導致虧損。如果不進,則收益為零。但考慮到市場潛力和長期可能……最優策略可能是……觀?或者,進行威懾承諾?”
的回答有些磕絆,并不完,甚至帶點猜測。
沈渡聽完,臉上沒有任何表,只是輕微抬了下下,示意坐下。
“基本思路正確,但表述不夠確。”
他轉向黑板,一邊寫板書一邊繼續講解,“後者的最優策略,取決于其對先者本結構的信念,以及自本優勢的大小……”
他沒有批評,也沒有像對待其他答錯問題的學生那樣,簡短指出錯誤就略過。
而是順勢將答案中模糊的部分,重新納了更嚴謹的理論框架進行闡述。
聽起來,這只是一個教授對回答不完善學生的正常補充教學。
但坐在旁邊的蘇冉,朝了眼,低聲音說:“又點你了,沈教授對你特別關照哦~”
黎荒耳微熱,低下頭。心里卻像被羽輕輕搔了一下。
特別關照?
是因為答得不好,需要額外補課?還是……
“哎,不過說到特別,我剛刷到個更‘特別’的。”
蘇冉見沒反應,又低聲音,把手機屏幕往這邊斜了斜說:
“你看,小范圍在傳,京圈那位特別有名的紈绔太子爺贏妄,好像飆車出事了,嚴重的,在私立醫院躺著呢。喏,還有模糊的現場圖……開的是他那輛標志的啞黑超跑。”
屏幕上是一張車禍現場的高糊照片,狼藉一片,約可見一輛造型夸張的跑車殘骸。
聽到“贏妄”這個名字,黎荒的神頓了一下,約從二哥口中得知過,贏家太子爺好像是二哥的死對頭啥的。
不過并沒多想,只是淡淡瞥了一眼,毫無興趣。
蘇冉收回手機,繼續慨:
“聽說他這人特別瘋,玩得很開,名聲不太好。不過據說長得是真帥,家世也是真嚇人……可惜了。”
“所以說啊,人再囂張,運氣不好也白搭。誒,荒荒,你說他這車禍,會不會是得罪了什麼人啊?”
黎荒滿腦子還是剛才沈渡提問時平靜無波的眼神,以及夜里那些混滾燙的記憶,對京圈那位太子爺的生死八卦提不起半分興致,只含糊地應了一聲:
“可能吧。”
蘇冉看心不在焉,也知道對這種八卦沒興趣,便聳聳肩,收起了手機,注意力重新回到講臺上。
而講臺上的沈渡,似乎全然未覺臺下細微的,依舊用那平穩清冷的嗓音,講解著的模型與冷酷的博弈邏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