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服務員快步走過來，夏知微飛快報了一串甜品名稱，語氣急促又狼狽。
“就這些，快點上！”
服務員微笑著記下，輕聲報出價格：“一共一千二百零四十元，請問刷卡還是掃碼？”
夏知微的手猛地抖了一下。
慌地拿出手機，點開支付件。
屏幕上清晰地顯示著余額：三百八十元。
的瞳孔驟然收。
本來還想找借口讓們請客的，結果這下倒好。
“微微？”
“呃……我……”飛快切換件，打開一個借貸平臺。
額度還剩一千。
夠了。
咬牙點下借款，幾秒鐘後，錢到賬了。
指尖抖著掃碼，支付功。
一千二百零四十元付過去後，余額還剩一百四十，是這個月的生活費。
夏知微的臉，比剛才更加慘白如紙。
這一切，黎荒并沒有看見。
只是安靜地吃著自己的蛋糕，自始至終沒有再往那邊看一眼。
可蘇冉看見了。
本就豎著耳朵留意隔壁的靜，聽到夏知微吼服務員時，便忍不住悄悄探頭看了一眼。
恰好瞥見夏知微手機屏幕上一閃而過的借貸APP界面。
那個圖標認得，前段時間校園里鋪天蓋地都是它的廣告，標語刺目：先借後還，輕松周轉。
蘇冉倒吸一口涼氣，猛地收回視線，死死攥住黎荒的手腕，低聲音急聲道：
“臥槽荒荒，夏知微……借網貸！”
黎荒的作驟然一頓：“你確定？”
“我看得清清楚楚！”蘇冉激得聲音都發，“手機屏幕上就是那個借貸件，肯定是沒錢了，臨時借的！”
黎荒沉默了片刻。
為了面子，為了在面前爭一口氣，竟然去借網貸。
原本只是隨口刺一句，發泄心底的煩躁，萬萬沒想到，夏知微的虛榮心已經膨脹到了這種地步。
明知道是火坑，也要閉著眼睛往下跳。
放下咖啡杯，忽然覺得這場鬧劇索然無味。
“荒荒？”蘇冉小聲喚，“你怎麼了？”
黎荒回過神，輕輕搖了搖頭：“沒事。”
剛要開口說話，甜品店玻璃門上的風鈴再次輕響。
又有客人推門而。
黎荒隨意抬眼瞥了一下，眸微微一凝。
是宋晚檸。
今天穿了一條鵝黃的連，妝容致，下微微揚著，一如既往的高傲模樣。
後跟著的，是顧雲舟。
黎荒立刻收回目，懶得再看。
可宋晚檸分明已經看見了。
腳步頓了頓，臉上浮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徑直朝著們的桌前走來。
“黎荒同學，這麼巧？”
黎荒抬起頭，禮貌地點了下頭：“宋同學。”
宋晚檸的目在桌上掃了一圈，又落在蘇冉上，笑容更深，語氣里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
“這家店消費可不低呢，你們……也來這種地方？”
這話里的嘲諷，與剛才的夏知微如出一轍。
黎荒還沒開口，蘇冉已經按捺不住，火氣直往上涌：
“怎麼？這店是你家開的？別人不能來？”
宋晚檸臉微變，卻很快掩飾過去，依舊掛著假笑：“我不是那個意思，就是好奇問問。”
說著，目落在吃了一半的提拉米蘇和芝士蛋糕上，語氣帶著居高臨下的同：
“難得來一次，就點這麼？不多嘗嘗別的？不過也是，這里的蛋糕確實貴，小小一塊就要兩百多呢。”
蘇冉氣得臉頰通紅，正要起反駁——
黎荒按住了的手。
抬起眼，看向宋晚檸。
如果說剛才刺夏知微是煩躁上頭，那此刻面對宋晚檸，是真的累了。
徹夜未眠的疲憊，加上得知夏知微借網貸後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復雜滋味，讓整個人都提不起半點神。
可有些人，就是非要往槍口上撞。
“宋同學。”黎荒開口，語氣平淡得沒有一波瀾，“你這麼關心我點了多，是打算請客嗎？”
宋晚檸一愣。
黎荒指了指桌上那塊吃了一大半的提拉米蘇：
“這塊兩百三。要不你再給我點幾塊，讓我嘗嘗一次吃到爽是什麼滋味？”
周圍幾桌的客人已經悄悄看過來。
宋晚檸臉漲紅：“你……我又不是那個意思！”
“哦。”黎荒點點頭，依舊那副淡淡的語氣，“那你是哪個意思？嫌我窮？還是嫌我點得礙著你了？”
頓了頓，角彎起一個譏諷的弧度：
“宋晚檸，你是不是覺得全世界就你一個有錢人？”
宋晚檸徹底僵住。
張了張，想說點什麼反駁，卻發現所有的話都被堵死在嚨里。
本想嘲諷黎荒窮酸，想讓顧雲舟看看這個人有多上不了臺面。
可現在，周圍那些看過來的目，分明落在自己上。
蘇冉在旁邊已經忍不住笑出聲，又趕捂住。
宋晚檸的臉，跟調盤似的難看至極。
“晚檸。”
顧雲舟的聲音忽然響起。
宋晚檸像抓到救命稻草一樣轉過頭，卻發現顧雲舟本沒有看。
他在看黎荒。
那目復雜得很，帶著一從未見過的……在意。
“黎荒，”他開口，語氣比平時低了幾分，“你別往心里去。”
宋晚檸的臉瞬間變了。
“雲舟？你什麼意思？”
顧雲舟這才轉向，語氣平靜卻疏離：“沒什麼意思。只是覺得你今天話有點多。”
宋晚檸的臉徹底白了。
看著顧雲舟，又看看黎荒，微微發抖。
周圍幾桌的客人已經在竊竊私語。
“那個生是誰啊？好尷尬啊……”
“跟男朋友一起來的，結果男朋友幫別人說話哈哈笑死……”
“瞧那一的優越，真以為有點臭錢了不起啊！”
聽到那些話，宋晚檸氣得渾發抖，卻也沒再發作。
黎荒也不再搭理，端起咖啡，慢悠悠喝完。
然後放下杯子，對蘇冉道：“走吧，吃完了。”
蘇冉點點頭，兩人起結賬離開。
風鈴輕響。
門在後合上。
宋晚檸還站在原地，指甲死死掐進掌心。
顧雲舟看了一眼，語氣有了一不耐：“還吃嗎？不吃就走吧。”
宋晚檸抬起頭，眼眶已經紅了。
“顧雲舟，你剛才什麼意思？你當著那麼多人的面，幫那個人說話？”
顧雲舟雖然心里早就厭煩宋晚檸了，但暫時還不能跟撕破臉皮，聲音依舊溫潤：
“我只是覺得，你今天真的沒有必要這樣。”
*
洗手間。
夏知微對著冰冷的鏡子，死死盯著自己蒼白憔悴的臉。
手機屏幕亮著，彈出借貸平臺的還款提醒。
閉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
沒事的。
下個月的事，下個月再想辦法。
夏知微，絕不會被任何人看扁。
尤其是黎荒。
猛地睜開眼，目狠戾地盯著鏡中的自己，一字一頓，咬牙切齒：
“黎荒，你給我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