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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浴室里。

溫熱的水流沖刷過,帶走疲憊,也讓那些痕跡更加清晰。

氤氳的水汽中,低頭看著腰間那個齒痕,鬼使神差地,抬起手,用指尖,沿著齒痕的形狀,慢慢描摹。

心跳,莫名加快。

洗完澡,換了舒適的居家服,黎荒正打算煮碗面隨便吃點,門鈴忽然響了。

叮咚——

清脆的鈴聲在安靜的公寓里顯得格外突兀。

黎荒愣了一下。

誰會來找?蘇冉來之前一般會打電話問在不在家。

難道是房東?業?

走到貓眼前,向外看去。

門外站著的,是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顧雲舟。

他獨自一人,手里似乎還提著什麼東西,表有些局促,正抬頭看著門牌號確認。

黎荒皺眉頭。他怎麼找到這里來的?還直接找上門?

不想開門,假裝不在。

但門鈴又響了起來,這次更執著。

黎荒深吸一口氣,下心頭的煩躁,拉開了門,但沒有取下安全鏈,只打開一條

“顧學長,有事?”的語氣比在教室里更冷。

顧雲舟看到,眼睛亮了一下,隨即注意到冷淡的態度和只開了條的門,表有些尷尬:

“黎荒,我……我剛好在附近,想起你下午好像沒課,就……順便過來看看。那天的事,我後來想了想,覺得我態度確實不好,想正式跟你道個歉。”

他舉起手里的紙袋,“順便給你帶了點樓下甜品店的招牌拿破侖,我記得你以前好像喜歡吃的。”

黎荒看著他手里的紙袋,又看看他臉上那副努力擺出的溫和誠懇的表,心里只覺得荒謬。

“顧學長,”聲音沒什麼溫度,“首先,我不認為我們之間悉到可以‘順便上門拜訪’的程度。”

“其次,今天上午的道歉我已經收到了,不需要額外的正式道歉。最後,我不喜歡吃拿破侖,以前是蘇冉喜歡,我偶爾陪吃而已。你記錯了。”

顧雲舟臉上的笑容僵住了,舉著袋子的手顯得有些無措。

“我……我以為……”

“顧學長如果沒有別的事,請回吧。我要休息了。”黎荒說著,就要關門。

“等等!”顧雲舟急忙手抵住門,安全鏈繃直。

他臉上閃過一抹急切和不易察覺的難堪:

“黎荒,我們……我們真的不能好好談談嗎?就算做不朋友,至也是同學。我知道我以前有些地方做得不好,我……”

“顧雲舟。”

黎荒連“學長”都不了,直呼其名,眼神清凌凌地看著他,

“你到底想說什麼?如果是為宋晚檸當說客,大可不必。如果是覺得昨天丟了面子,想在我這里找補回來,也沒必要。我們橋歸橋,路歸路,就是最好的狀態。你這樣找上門,只會讓我覺得困擾,也很不禮貌。請你離開。”

的話像冰錐,毫不留

顧雲舟的臉一陣紅一陣白。

他從未被生如此直白而不留面地拒絕和驅趕過。

自尊心讓他惱火,但看著黎荒那張平靜卻異常決絕的臉,那惱火又莫名其妙地轉化了一種更強烈的不甘和悸

是的,悸

用這種冷淡甚至帶著點厭煩的眼神看著他時,他反而更清晰地與記憶中那個乖巧追隨的孩截然不同的魅力。

這是一種帶著刺的、難以掌控的鮮活。

“黎荒,你別誤會,我不是為晚檸,也不是為面子。”

顧雲舟的聲音低了下來,帶著一種他自己都未察覺的急切,

“我只是……我只是覺得,我們之間可能有些誤會。我承認,以前是我忽略了你,是我做得不夠好。但我現在……我想我們可以重新認識,從朋友開始……”

黎荒簡直要被他氣笑了。

誤會?忽略?不夠好?

他當初選擇宋晚檸,難道是因為誤會?

他現在跑來獻殷勤,是因為突然發現黎荒比宋晚檸更有價值?還是因為……他聽說了什麼?

“顧雲舟,”黎荒打斷他,語氣里帶上了毫不掩飾的嘲諷:

“你是不是覺得,我黎荒是你招之即來揮之即去的玩意兒?以前你看不上,現在你突然有興趣了,我就該恩戴德地接你的‘重新認識’?抱歉,我沒興趣陪你玩這種回頭草的游戲。”

“你有宋晚檸了,麻煩你專心一點,別再來打擾我。否則,我不介意讓宋晚檸知道,的男朋友是怎麼‘順便’找到同學家里,誠懇道歉還要重新認識的。”

這話說得相當不客氣,幾乎是撕破了臉。

顧雲舟的臉徹底白了。

他沒想到黎荒會這麼犀利,這麼不留余地。

尤其最後那句威脅,直接中了他的肋。

他現在還不能,也不想和宋晚檸鬧翻。

“黎荒,你……你怎麼變這樣了?”他有些難以置信,又有些狼狽。

“我一直都這樣。只是你以前沒看見而已。”

黎荒冷冷道:“請放手,我要關門了。”

顧雲舟抵著門的手,無力地松開了。

黎荒毫不猶豫地關上了門。

“砰”的一聲輕響,將門門外隔了兩個世界。

背靠著冰涼的門板,黎荒能聽到門外顧雲舟略顯重的呼吸,和他在原地停留了幾秒後,終于轉離開有些沉重的腳步聲。

閉上眼,突突直跳的太

真是一團麻。

顧雲舟的糾纏,夏知微的敵意,宋晚檸的挑釁……還有,那個讓心都不得安寧的晝伏夜出的男人。

走到窗邊,開窗簾一角,看著樓下顧雲舟有些落寞地走向一輛車,開車離開。

直到車子消失不見,才放下窗簾。

公寓里重新恢復了安靜,甚至比剛才更靜。

靜得能聽見自己有些過快的心跳。

靜得……那些關于昨夜,關于齒痕,關于他所有反常的細節,又不控制地翻涌上來。

走到穿鏡前,再次擺。

腰間那個新鮮的齒痕,在室線下,清晰而深刻。

盯著那個齒痕,看了很久很久。

一個荒謬的、卻越來越清晰的念頭,如同破冰的春芽,無法抑制地鉆了出來——

昨夜那個男人,他留下這個印記時,心里想的,到底是什麼?

而白天那個對視而不見的沈教授……

他們……真的,是同一個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