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黎荒是被一陣急促的手機鈴聲吵醒的。
皺著眉，在枕邊索了好幾下，才抓到那個聒噪的聲源。
眼睛都睜不開，只憑覺劃開了接聽。
“喂……”聲音沙啞得不像話，嚨像是被砂紙磨過。
“臥槽！黎荒你還沒起？！”
蘇冉穿力極強的嗓音從聽筒里炸開，瞬間驅散了最後一點睡意：
“你看看幾點了！滅絕師太的課你也敢逃？！剛才點名了！我幫你喊了到，但好像往我這邊看了好幾眼，我總覺得發現了！你趕的，能趕下半節就趕下半節！”
黎荒猛地睜開眼，視線對上天花板，混沌的大腦緩慢開機。
對了，今天上午是號稱“滅絕師太”的王教授的《中級財務會計》，每節課必點名，三次不到平時分直接清零。
掙扎著撐起，腰間和傳來的酸讓瞬間倒吸一口涼氣，差點又跌回去。
昨晚的記憶如同水般涌上來。
昏暗的燈，落的緞面，滾燙的吻，和後來幾乎要將拆解腹的兇狠掠奪……
臉騰地一下燒了起來。
“荒荒？你聽到沒？你沒事吧？聲音怎麼這樣？”蘇冉還在那邊焦急地問。
“沒、沒事……”黎荒清了清嗓子，努力讓聲音聽起來正常點，“剛醒，有點鼻塞。我……我馬上來。”
掛斷電話，看了一眼時間，九點二十。
課已經上了半小時。
側早已空無一人，連一余溫都沒有。
只有凌的床單和空氣中尚未完全散去的那悉的清冽氣息，證明昨夜并非一場過于真的春夢。
他總是這樣。在天亮之前消失，仿佛從未出現過。
黎荒甩甩頭，把那莫名的空落下去。
現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
忍著渾的酸痛爬下床，沖進浴室，用最快的速度洗漱。
鏡子里的自己，眼下的淡青被更深的疲憊取代，有些微腫，鎖骨和口多了幾新鮮的曖昧的紅痕。
手忙腳地找出遮瑕膏，一層層蓋過去。
套上高領衫和牛仔時，作頓了一下，指尖無意識地過腰間，那里似乎殘留著他手掌箍的力道。
那力道，和之前那些夜晚……好像也有些不同。
更用力，更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仿佛要確認什麼似的繃。
來不及細想，抓起書包，胡塞了本書和筆，就沖出了門。
一路狂奔到教學樓，在走廊里就聽到了王教授中氣十足的講課聲。
黎荒從後門溜進去，教室里坐得滿滿當當，貓著腰，試圖尋找蘇冉的影。
“那位同學！”
講臺上，戴著黑框眼鏡、一臉嚴肅的王教授停下了板書，目如電般了過來。
全班同學的視線齊刷刷聚焦在剛溜進來、還保持著彎腰姿勢的黎荒上。
黎荒一僵，慢慢直起，著頭皮看向講臺：“王教授……”
“你什麼名字？”王教授推了推眼鏡，拿起花名冊。
“黎荒。”
王教授的手指在花名冊上，然後停住，抬起眼，鏡片後的目銳利：
“黎荒？剛才不是有人替你答到了嗎？”
教室里響起低低的噓聲和竊笑。
蘇冉坐在中後排，拼命給使眼，一臉“我盡力了”的絕。
黎荒頭皮發麻，知道糊弄不過去了，只好低下頭：“對不起，王教授，我……睡過頭了。”
“睡過頭？”王教授冷笑一聲，“我的課，開學第一周就說過規矩。第一次遲到，平時分扣五分。冒名答到，視為缺席，再扣十分。黎荒同學，你的平時分，現在只剩下八十五分了。如果期末卷面分不高，你很危險。”
“是，教授，我知道錯了。”
黎荒只能認錯。心里把那個天不亮就消失的狗男人罵了八百遍。
“回座位吧。下次再讓我發現，平時分清零。”王教授不再看，繼續講課。
黎荒在眾人或同或看好戲的目中，灰頭土臉地走到蘇冉旁邊空著的座位坐下。
“我的寶，你昨晚是去做賊了嗎？怎麼困這樣？”
蘇冉湊過來，用氣音小聲說，隨即看到即便用遮瑕膏也未能完全掩蓋的疲憊臉，和那明顯睡眠不足導致的蒼白，眼神變得曖昧起來：
“還是說……運過量？”
黎荒耳發熱，在桌子底下掐了一把，低聲道：“閉，聽課。”
蘇冉嘿嘿笑，沒再追問，但眼神里的“我懂”簡直要溢出來。
黎荒強迫自己集中神看向黑板，復雜的會計分錄和報表項目在眼前晃，王教授的聲音在耳邊嗡嗡作響，但的大腦仿佛隔著一層玻璃，什麼也聽進不去。
深的酸和的脹痛不斷提醒著昨晚的一切。
還有他吻時的樣子，那種不同于以往的、帶著生急切和某種絕意味的兇狠……
忽然想起，昨晚到最後，他依然沒有像之前那樣，把肩膀送到邊，用那種哄甚至懇求的語氣說“咬我”。
一次都沒有。
這個發現讓心里莫名地咯噔了一下。
之前那些夜晚，無論多麼意迷，最後他總會執著到近乎偏執地，要求在他上留下印記。
仿佛那是某種必需的儀式，是確認，是烙印。
可連著兩晚，他好像完全忘了這回事。
是因為罕見的主，擾了他的節奏？還是因為別的？
“喂，荒荒。”
蘇冉又用手肘了，聲音得更低，帶著點興，“你看門口。”
黎荒下意識地抬頭，看向教室前門。
明的玻璃窗外，顧雲舟站在那里，似乎正在等人。
他今天穿了件淺灰的衛，姿拔，溫潤的氣質吸引了不教室里生的目。
他的目在教室里逡巡，像是在找誰。
很快，他的目定格在了黎荒這個方向。
黎荒皺了下眉，收回視線，低頭假裝看書。
“他是不是在看你啊？”蘇冉八卦之魂燃燒，“你和顧雲舟……不是早翻篇了嗎？他這語還休的眼神是幾個意思？難道是被你昨天懟宋晚檸的英姿折服了？還是發現宋晚檸金玉其外，回頭想起你這‘敗絮其中’……啊呸，是明珠蒙塵了？”
黎荒被七八糟的用詞逗得想笑，又強行忍住：“別瞎說，可能等別人。”
“等誰？這教室里有誰值得他大課間跑來等？”蘇冉不信。
這時，下課鈴響了。
王教授說了聲“下課”，收拾教案離開。
學生們開始活，教室里嗡嗡作響。
顧雲舟果然從後門走了進來，徑直朝著黎荒和蘇冉的座位走來。
“黎荒。”
他在黎荒課桌旁站定，聲音溫和，帶著一不易察覺的歉疚和猶豫，“能耽誤你幾分鐘嗎？有點事想跟你說。”
蘇冉立刻抱起書，給了黎荒一個“你自求多福，姐妹先撤”的眼神，溜得飛快。
周圍還沒走的同學，目再次似有若無地飄過來。
校草顧雲舟主來找“前追求者”黎荒，這可是個新鮮八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