純粹是信口胡謅,但宋晚檸生多疑,聞言立刻扭頭看向顧雲舟。
顧雲舟眉頭微蹙,低聲道:“晚檸,別聽瞎說。”
宋晚檸卻已經松開了挽著他的手,眼神里帶上了審視。
黎荒懶得再看他們糾纏,對蘇冉說:“走吧,去吃飯。”
兩人走出教室,蘇冉立刻興地摟住的胳膊:“可以啊我的寶!一擊必殺!你看宋晚檸那臉綠的!不過你說的是真的?顧雲舟真……”
“我瞎說的。”黎荒無所謂地聳聳肩,“信了而已。”
“哈哈哈!干得漂亮!”蘇冉大笑,“不過荒荒,你得小心點,宋晚檸這人記仇,肯定要找你麻煩。”
“隨便。”黎荒語氣淡淡。
麻煩還嗎?床上的“麻煩”還沒理清呢。
……
食堂人聲鼎沸,空氣里彌漫著各種食混雜的香氣。
蘇冉眼疾手快搶到了最後兩份招牌糖醋小排,兩人端著餐盤,好不容易在角落里找到一張空桌。
剛坐下吃了沒兩口,旁邊過道就傳來一陣刻意的喧嘩。
“微微,你這包是C家的新款吧?!天啊,太好看了!”
一個生夸張的聲音響起。
黎荒不用抬頭就知道是誰。
夏知微被幾個跟班簇擁著,正裊裊婷婷地走過來,手里拎著一只明顯嶄新的、logo顯眼的鏈條包。
臉上掛著恰到好帶著點的得意。
“哎呀,還好啦。”
夏知微把包小心翼翼地放在們旁邊的空桌上,作輕得像在放什麼易碎品。
“是我男朋友非要送我,說這個襯我。我說不要,他偏要買。”
“你男朋友對你真好!是黎大律師吧?聽說這款包剛出,很難買的!”
另一個跟班附和,眼里滿是羨慕。
“嗯,他托人從國外帶回來的。”
夏知微下微揚,目狀似無意間掃過鄰桌的黎荒和蘇冉。
尤其在黎荒那簡單的沒有任何logo的高領針織衫上停留了一瞬,優越幾乎要溢出來。
“他就是太忙了,不然今天還想陪我吃飯呢。”
蘇冉用手肘撞了黎荒一下,翻了個巨大的白眼,用口型說:“還沒完沒了了。”
黎荒沒說話,只是夾起一塊小排,慢條斯理地吃著。
目卻在那只被夏知微刻意展示的包上,淡淡掃過。
皮質的澤,在食堂明亮的燈下,反出一種過于均勻、甚至有點“賊亮”的。
鎖扣的五金,似乎也比在二哥黎焰某個伴那里見過的正品,顯得更“金”一些,了點厚重。
走線距離有點遠,看不太清,但整給人的覺,就是一眼假。
夏知微見黎荒沒什麼反應,似乎有些不滿意,故意提高了嗓門,對跟班們說:
“其實我覺得也就一般,有點重,背久了肩膀疼。不過既然是他送的,我也只好勉為其難背一下啦。”
“凡爾賽!赤的凡爾賽!”跟班們很給面子地哄笑。
蘇冉又翻了個白眼,正要開口嗆聲,黎荒卻按住了的手。
黎荒放下筷子,拿起紙巾了角,然後轉過臉,看向夏知微,臉上出一個沒什麼溫度、甚至帶著點困的淺笑。
“夏知微。”
的聲音不高,但在這一小片區域突然的安靜中,顯得格外清晰,“你男朋友……對你特別的嘛。”
夏知微一愣,沒想到黎荒會主搭話,而且是這種聽起來像是“贊”的話。
立刻揚起一個更燦爛的笑容,搔首弄姿,“還好吧,他就是比較疼我。”
“是疼的。”
黎荒點點頭,目重新落回那只包上,語氣依舊平淡,像是在討論天氣:
“疼到……連C家最基本的手工鞣制皮料的和澤,和特殊鍍層五金的暗金都分不清,給你買了個……嗯,這麼亮眼的。”
話音落下,夏知微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邊的幾個跟班也愣住了,目下意識地在夏知微的包和黎荒平靜的臉上來回移。
食堂這一角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你……你什麼意思?”夏知微的聲音有點發,握著包帶的手指收。
“沒什麼意思。”
黎荒微微歪頭,表甚至稱得上無辜,“就是覺得,黎大律師日理萬機,還能親自為朋友選包,真是心。不過……”
頓了頓,聲音更輕,卻像小錘子一樣敲在每個人耳上,
“這款的線,我記得用的是法國亞麻線,是偏暖的米白,線孔很細。你這個包的線,好像更白一點,線孔也了些。五金上的刻字字……嗯,似乎也稍微胖了一點點?”
沒有用任何激烈的詞匯,沒有直接說“假貨”,只是用最平鋪直敘的語氣,指出了幾個細微卻足以致命的差別。
但這些差別,對于稍微了解這個牌子,或者對奢侈品有點研究的人來說,不啻于驚雷。
周圍幾桌原本在吃飯的同學,也豎起了耳朵,目聚焦過來。
夏知微的臉,以眼可見的速度漲紅,又迅速褪去,變得蒼白。
張了張,想反駁,卻一時找不到詞。
黎荒說的那些細節,什麼皮料澤、五金、線字……本不懂!
這包是省吃儉用,又找代購加了點錢買的“原單”,對方信誓旦旦保證是“頂級品質”,和正品沒區別!
“你……你胡說什麼!你買不起就在這里酸!”
夏知微厲荏地尖聲道,一把將包抓回懷里,像是要護住最後的遮布,
“你懂什麼奢侈品!你看你全加起來有沒有一千塊!”
蘇冉“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充滿嘲諷。
黎荒卻連眉都沒一下,只是用一種近乎憐憫的眼神看著夏知微:
“我是不太懂。不過剛好,我有個朋友在C家店里工作,上次聽科普過幾句。”
撒了個無關要的小謊,“要不,我幫你問問,這款包的皮質和五金,是不是今年換了新工藝?畢竟,萬一真是品牌方的問題,讓黎大律師買到了次品,可就不好了。”
這話簡直是把夏知微架在火上烤。
承認是次品?那黎崢送次品給?笑掉大牙。
不承認?那就要面對“假貨”的質疑。
夏知微氣得渾發抖,指著黎荒:“黎荒!你在這里口噴人!嫉妒我就直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