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課堂。
黎荒坐在最後一排,安安靜靜,不看講臺,不走神,不鬧脾氣。
點名點到時,平靜應聲。
“黎荒。”
“到。”
沈渡淡淡頷首,目從臉上一掠而過,沒有停留,沒有溫度,像對待任何一個普通學生。
黎荒指尖輕輕蜷起,面無表的低下頭。
沒關系。
快要習慣了。
習慣他白天是遙不可及的冰山教授。
習慣他夜里是只屬于一個人的大狗狗。
“上周我們講了博弈論中的經典模型……”
他聲音通過麥克風放大,依舊清冷平穩,“今天,我們深探討其擴展形式,以及在現實商業競爭中的應用。請打開教材第87頁。”
教室里響起嘩啦啦的翻書聲。
黎荒低下頭,也翻開書。
87頁,復雜的公式與矩陣圖表映眼簾。
的思緒卻飄得老遠。
昨晚……他好像有點不一樣。
哪里不一樣?
好像更沉默,抱得更,但沒有像往常那樣,一上來就急切的索吻,或者哄在他上留下新的印記。
他只是抱著,像抱著失而復得的珍寶,下頜抵著的發頂,呼吸慢慢變得綿長。
他甚至沒有要求咬他。
“黎荒。”
清冷的嗓音忽然點名,將從紛的思緒中猛地拽回。
心臟一,倏地抬頭。
講臺上,沈渡的目正落在這個方向,鏡片後的眼神平靜無波,像是在看一個普普通通走神的學生。
“請你簡述一下,在態博弈中,子博弈煉納什均衡與一般納什均衡的核心區別。”
問題拋了過來,清晰,專業,不帶任何私人緒。
周圍同學的目若有若無地掃過來,帶著點看好戲的意味。
沈教授的課難,提問更刁鉆,答不上來是常事。
黎荒吸了口氣,強迫自己集中神。好在課前預習過。
站起,略一思索,盡量用清晰的語言回答:“一般納什均衡只要求每個參與者的策略是對其他參與者策略的最優反應,但可能……”
的回答算不上完,但要點基本清晰。
沈渡聽完,微微點了下頭,臉上依舊沒什麼表。
“基本正確。請坐。需要注意的是,煉均衡的求解,往往需要用到逆向歸納法……”
他自然地接過了話頭,繼續講解,仿佛剛才的提問只是一個微不足道的教學環節。
黎荒坐了下來,手心卻微微出了汗。
剛才那一瞬間的對視,拼命想從他眼里找到些什麼。
哪怕一悉的溫度,一點夜里的暗涌,甚至是一丁點不同于其他學生的關注。
結果都沒有。
什麼都沒有。
他的眼神,和看教室里的桌椅、黑板、投影儀,沒有任何區別。
一種難以言喻的意,悄悄漫上心頭。
低下頭,指尖用力掐了掐自己的虎口。
清醒點,黎荒。在心里對自己說。
白天他是沈教授,夜里他是那個不知道是誰的陌生人。本就不該有集。
可為什麼,心口還是又悶又?
下課鈴響,人群如同開閘的洪水般涌出教室。
黎荒慢吞吞地收拾書包,想等人些再走。
“喂,荒荒!”
蘇冉從前面過來,一屁坐在旁邊的空位上,雙眸亮晶晶的:
“可以啊你!沈教授那麼難的問題你都答上來了!昨晚用功了?”
“隨便看了點。”黎荒含糊道,拉上書包拉鏈。
“得了吧,我看你最近心思本不在學習上。”
蘇冉湊近,低聲音,用氣音說,“快老實代,昨晚是不是又跟那個男人鬼混去了?看你今天這臉……嘖嘖,眼底都含春了!”
黎荒耳一熱,下意識了自己的臉:“哪有。”
“還沒有?”蘇冉肩膀,“你照照鏡子,這氣,這眉眼……分明就是被……不對,被福滋潤了!”
“蘇冉!”黎荒哭笑不得,作勢要打。
蘇冉笑著躲開,正要再說什麼,目忽然定在黎荒後,表瞬間變得有些微妙,還帶了點看好戲的興。
黎荒若有所覺,回過頭。
宋晚檸挽著顧雲舟的胳膊,正從過道那頭款款走來。
今天穿了件鵝黃的連,襯得白皙,妝容致,下微微揚著,像只驕傲的白天鵝。
顧雲舟走在旁,依舊是那副溫和干凈的模樣,只是看向黎荒時,眼神里多了幾分不易察覺的復雜和疏遠。
兩人在黎荒桌前停下了腳步。
“黎荒同學。”
宋晚檸開口,聲音的,卻帶著一天然的居高臨下:
“剛才課上表現不錯嘛。看來最近很努力,是想引起沈教授的注意?”
這話說得就意味深長了,周圍還沒走完的幾個同學立刻豎起了耳朵。
當初校花評選,黎荒本來是眾所歸,是宋晚檸暗地里耍了小手段,才生生把位置搶了過來。
再加上顧雲舟從前對黎荒有過幾分在意,心里早就積滿了妒意,如今逮到機會,便針對。
黎荒抬起眼,目平靜地看向:“聽課,回答問題,這不是學生的本分嗎?”
“是嗎?”
宋晚檸輕笑一聲,目意有所指地掃過黎荒的脖頸和鎖骨,那里被高領針織衫遮得嚴嚴實實。
“我還以為,有些人會借著請教問題的名義,做些別的事呢。畢竟沈教授那麼年輕優秀,有些孩子把持不住,也是正常的。”
這話就帶上了明顯的惡意和暗示。
蘇冉臉一沉,正要開口,黎荒卻輕輕按住了的手。
黎荒看著宋晚檸,忽然彎起眼睛,笑了笑:
“宋同學好像對‘把持不住’和‘借著名義做事’很有經驗啊?也是,畢竟實踐出真知。”
宋晚檸臉一變:“你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
黎荒站起,拎起書包,語氣輕松,“就是覺得,宋同學與其關心別人怎麼聽課,不如多關心一下自己的男朋友。我剛剛好像看到,顧雲舟學長手機亮了一下,備注……親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