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廂里再次安靜。
蘇冉手里的杯子差點下去。
臥槽姐妹,會啊!
黎焰瞇起眼,目在零七上掃了一圈,又落回黎荒臉上,神莫測。
祁斯厭臉上的笑意依舊輕佻散漫,指尖卻在無人看見的地方,幾不可察地蜷了一下。
狹長眸淡淡落在黎荒臉上,看似漫不經心,里早已翻涌著冷意。
零七顯然沒料到這個問題,愣了幾秒,才答道:“如果黎小姐需要……我可以學。”
“學?”黎荒輕笑一聲,搖了搖頭,“算了。這東西,學不來的。”
站起,走到零七面前,抬手,輕輕摘掉他的金眼鏡。
沒了眼鏡的遮擋,那雙眼睛了幾分刻意營造的冷淡,多了幾分年輕男孩本能的張。
“你不適合戴這個。”把眼鏡還給零七,語氣很淡:“摘了更好看。”
說完,轉回到沙發坐下,端起水杯,慢悠悠喝了一口。
“行了,讓他們下去吧。”對黎焰說,“我就是看看。”
黎焰盯著看了許久,忽然抬手,揮了揮。
六個男模魚貫而出,包廂門重新關上。
祁斯厭立刻輕笑出聲,語氣吊兒郎當,帶著幾分刻意的玩味與輕佻:
“小荒荒,你剛才那句‘包括咬人嗎’,可真夠人的。誰教你的這一套?”
他說得輕松,目卻狀似無意地掃過黎荒泛紅的眼尾,眸里的笑意深了些,也冷了些。
黎荒沒理他,垂著眼,盯著杯子里的水。
蘇冉湊過來,小聲問:“荒荒,你沒事吧?”
黎荒搖搖頭。
有事。
很有事。
剛才看著那個戴金眼鏡的男模,滿腦子想的都是另一個戴金眼鏡的家伙。
那個在講臺上冷漠疏離、對視而不見的人。
那個在夜里咬著的耳朵、喊寶寶的人。
想他。
想得發瘋。
可他今晚不來。
黎荒忽然覺得有點可笑。
黎荒,黎家的小公主,從小到大被兩個哥哥捧在手心里護著,什麼時候為一個男人這樣患得患失過?
放下杯子,站起。
“走了。”
“這就走了?”黎焰跟著站起來,“我送你。”
“不用。”黎荒拿起包,“我自己回去。”
黎焰看著,眉頭微皺:“寶貝兒……”
“哥。”黎荒打斷他,語氣下來,“我沒事,真的。就是有點累,想回去睡覺。”
黎焰沉默了兩秒,最終嘆了口氣,手了的頭發:
“行。到家給我發消息。還有……”
他頓了頓,桃花眼里閃過一銳利:“那個讓你不高興的家伙,不管是男是,最好別讓我查出來。”
黎荒心口一跳,面上卻笑著拍開他的手:“知道啦,哥你點心,小心老得快。”
“沒大沒小。”
黎焰彈了下腦門,轉頭看向蘇冉,笑得客氣又迷人,“冉冉,麻煩你陪著點。改天請你吃飯。”
蘇冉臉紅著連連點頭:“應該的應該的!”
祁斯厭靠在沙發上,自始至終沒再過多追問。
只在黎荒轉要走的那一刻,慢悠悠抬眼,眸里笑意淺淺,語氣聽似隨意:
“小荒荒,真不用我送?晚上一個人不安全。”
不等回答,他又輕笑一聲,把那點異樣得干干凈凈:
“算了,你不想說,我就不問。但記住,有事隨時找厭哥。”
他看著消失在門口的背影,指尖緩緩挲著杯沿。
臉上那點輕佻笑意一點點淡去,狹長的眸沉得發黑。
剛才那一排男模、那句“咬人”、眼底藏不住的委屈……
全都了一細刺,不聲,扎得人心里發悶。
*
從焰出來,夜風一吹,黎荒清醒了不。
蘇冉挽著的胳膊,小心翼翼地觀察的表:“荒荒,你到底怎麼了?剛才那個男模……是不是有點像誰?”
黎荒腳步頓了頓。
蘇冉這丫頭,有時候敏銳得嚇人。
“沒有。”繼續往前走,“就是覺得戴著眼鏡裝斯文的樣子,無聊的。”
蘇冉將信將疑地看著,沒再追問。
兩人在路口分開,黎荒獨自往公寓走。
深夜十一點。
黎荒回到公寓,開門的一瞬間,屋里一片漆黑,安靜得可怕。
沒有悉的腳步聲。
沒有溫熱的懷抱。
沒有那聲低啞繾綣的“寶寶”。
開燈,一室空。
床單平整,沒有被人過。
他真的沒來。
黎荒站在客廳中央,忽然覺得有點可笑。
以為他們之間至有點不一樣。
以為那些深夜的纏綿、肩背的牙印、抱著睡的安穩,是真的。
原來在他那里,不過是隨手一場消遣。
想來來,想走走。
想裝不認識,就裝得干干凈凈。
吸了口氣,下眼底那點意,轉進浴室洗澡。
水流沖刷下來,遮住所有緒。
閉著眼,腦子里反復回放白天他冷漠的側臉,和夜里他滾燙的膛。
割裂,荒誕,又折磨人。
等洗完出來,剛走到臥室門口,腳步猛地一頓。
床前,站著一個人。
月從窗簾隙滲進來,照亮他肩寬窄腰的廓。
白襯衫松垮,領口微敞,氣息微,帶著一深夜的涼意與那悉的煙草味。
是沈渡。
黎荒僵在原地,心臟驟停。
他怎麼來了?
他不是說,不來了嗎?
男人轉過,目沉沉落在上,深暗的眼底,翻涌著看不懂的緒。
沒有白天的冷漠。
沒有教授的疏離。
只有抑到極致的沉啞與滾燙。
黎荒攥浴巾,頭發,沒說話,也沒。
男人一步步朝走來。
每一步,都像踩在心跳上。
他停在面前,低頭,目落在泛紅的眼尾,聲音低得發啞:
“生氣了?”
黎荒別開臉,不看他,語氣冷得像冰:
“沈教授,你走錯門了。”
“沒走錯。”
他手,指尖輕輕了的臉頰,微涼,卻帶著致命的蠱,“我來找我的人。”
“你的人?”黎荒笑了一聲,又又冷,“白天在教室里,你可不是這麼對我的。”
男人沉默。
結重重滾了一下。
他忽然手,扣住的腰,將人狠狠帶進懷里。
力道大得幾乎要將碎。
“寶寶。”
他埋在頸窩,聲音啞得破碎,帶著一近乎狼狽的懇求:
“別我。”
“白天我不能。”
“可晚上……”
他收手臂,氣息燙得嚇人,“我忍不住。”
他懷里的溫度燙得驚人,上那迷人又危險的氣息將整個人裹住,和白日里沈渡上那道拒人千里的冷香割裂得徹底。
黎荒被他扣在懷中彈不得,鼻尖蹭過他頸間溫熱的,一肚子委屈與火氣瞬間涌了上來,堵得眼眶發酸。
“你忍不住?”聲音發,又火大又委屈,“白天在教室里裝作不認識我的時候,怎麼不想想我難不難?”
沈渡結重重一滾,扣在腰上的手了又松,松了又,像是在極力克制著什麼。
只能一遍又一遍,用最笨拙的方式抱,仿佛這樣就能把所有虧欠都補回來。
“別生氣。”他埋在頸窩,聲音啞得破碎,“別不理我。”
黎荒閉了閉眼,眼淚終究沒忍住,砸在他的襟上,暈開一小片痕。
“你明明白天可以……”哽咽,“對我稍微不一樣一點的。”
“哪怕只是一點點。”
他形僵直。
他也想。
他發瘋了一樣想。
可他不能。
一旦在人前流出半分異樣,他怕連夜里這點來的溫暖,都會徹底失去。
“再等等。”他低聲懇求,氣息滾燙,“再等我一段時間。”
黎荒沒有再推他。
也沒有再追問。
有些事,不說破,或許還能自欺欺人地繼續下去。
只是輕輕閉上眼,任由自己沉溺在這片刻滾燙的懷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