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簾沒拉嚴實,月從隙里滲了進來。
黎荒是被do暈過去的。
半夢半醒間,有人從背後牢牢摟著,膛滾燙,呼吸噴灑在後頸,刻意撥。
“醒了?”男人聲音裹著饜足後的暗啞。
黎荒連回應他的力氣都沒有,渾綿綿的,背脊上他滾燙的口,輕輕栗。
他偏頭咬的耳朵。
不是重咬,只是牙齒輕碾骨,再慢慢廝磨。
這是他的習慣,每晚必做。
黎荒被磨得頭皮發麻,攥了床單。
他低笑,笑聲著耳廓震。
月只夠映出他俯的廓,肩寬眉深,線繃,目沉沉鎖著。
那目燙得嚇人。
黎荒心慌抬手想遮他的眼,手腕卻被他捉住,按在頭頭頂。
……
黎荒意識再度下沉,指尖到他背上的汗、肩上凹凸悉的牙印、他箍得死的手臂。
他埋在耳邊,急促息,含糊地低喃著,不是名字,是只有兩人懂的親昵氣音。
最後一點清醒湮滅前,只剩下一個念頭——
這狗男人晚上跟白天,為什麼完全不一樣?!
……
鬧鐘響到第三遍,黎荒才從被子里出一只手,把它按掉。
渾疼。
腰像被人拆了重裝,大酸得發,肩膀上、鎖骨上,到都是深淺不一的痕跡。
該說不說,狗男人是真猛。
盯著天花板,發了半分鐘的呆。
然後猛地坐起來。
九點了?!
上午有課!沈渡的課!
黎荒手忙腳地套上服,沖進衛生間洗漱。
鏡子里的那張臉,眼下兩團青黑,微微發腫,鎖骨下方那枚新鮮泛紅的吻痕,明晃晃的在領外面。
翻出遮瑕膏,對著鏡子涂了半天。
出門前,回頭看了一眼那張床。
糟糟的來不及收拾。
而那個人,天不亮就走了。
狗男人每次都是這樣。
黎荒咬了咬牙,摔上門沖了出去。
……
階梯教室里坐滿了人。
黎荒從後門溜進去,貓著腰在最後一排找了個位置坐下。
講臺上,沈渡正在點名。
“……李白。”
“到。”
“周浩然。”
“到。”
他的聲音和夜里完全不一樣。
此刻清清冷冷,不帶任何緒起伏。
一個一個名字念過去,像在念一份無關要的名單。
黎荒趴在桌上,目越過黑的人頭,落在那道影上。
白襯衫熨帖得沒有一褶皺,袖口規整地挽到小臂,出清瘦的手腕。
他站得筆直,像一棵不會彎曲的雪松。
從側面打過來,照亮他棱角分明的側臉,鼻梁投下冷峻的影。
這廓,在最親的距離,用呼吸描摹過無數次。
可眼前這個人,又如此陌生。
夜里那個,是燎原的火,滾燙的烙鐵,會咬著耳垂低笑,出破碎的。
白天這個,卻是終年不化的雪山,遙遠,冰冷,連目都吝于施舍,只可仰,不可。
“黎荒。”
猛地回神。
全場安靜。
講臺上,沈渡拿著點名冊,目掃了過來。
那眼神從臉上過,像掠過一件無關要的家。
沒有停留,沒有溫度,沒有任何多余的緒。
“到。”舉起手。
沈渡垂下眼,在點名冊上勾了一筆。
“下次別遲到。”
四個字,平得沒有一起伏。
而後他繼續點名。
果然又是這樣,嘖嘖。
狗男人吃干抹凈,翻臉不認人。
黎荒悶悶的趴在桌上,把臉埋進胳膊里。
旁邊有人,是蘇冉。
“喂。”蘇冉低聲音,湊過來,“你昨晚在干嘛?我給你發消息你都不回。”
黎荒含糊地回了一句:“睡覺。”
蘇冉盯著看了看,忽然倒吸一口涼氣。
“臥槽,你脖子……”
黎荒忙抬起頭,順著的視線往下看,遮瑕膏蹭掉了,那枚吻痕明晃晃的在外面。
慌忙用手捂住。
蘇冉的眼睛瞬間瞪得像銅鈴:“誰?!”
黎荒沒說話。
蘇冉將聲音得更低,語氣里帶著難以抑制的興:
“可以啊荒荒,搞這麼大?那個野男人是誰?我認識嗎?”
黎荒下意識看向講臺上的沈渡。
他正在講PPT,目落在屏幕上,從頭到尾沒往最後一排看過一眼。
收回目,把臉重新埋回胳膊里。
“你不認識。”
蘇冉還想問什麼,前面有人回頭瞪了們一眼。蘇冉做了個封口的作,消停了。
黎荒悶悶不樂的趴著,聽著沈渡的聲音從講臺上傳來。
還是一樣不帶任何緒。
和夜里那個咬著的耳朵說“乖”的大狼狗,完全不像同一個人。
忽然覺得很荒謬。
明明就是同一個人。
可怎麼覺得,自己本不認識他?
下課鈴響,人群涌出教室。
黎荒磨磨蹭蹭地收拾書包,等前面的人走得差不多了,才站起來往外走。
蘇冉先走了,說有事。
一個人走到門口,正好看見沈渡從講臺上下來。
他拿著教案,往門口走。
兩個人肩而過的時候,腳步頓了頓。
他腳步卻毫沒停。
連余都沒分給。
黎荒僵在原地,眼睜睜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
旁邊有生經過,小聲議論著:
“沈渡真的好帥啊啊啊啊啊啊……帥得我!”
“帥有什麼用,冷得像座冰山。也不知道將來誰能把他睡服。”
黎荒聽著,角扯出一個極淡極的弧度。
冷?
是啊,冷。
可見過他不冷的樣子。
只是那份滾燙,好像只屬于夜里。
……
晚上九點,黎荒回到自己租的小公寓。
一個人住清凈,想幾點睡幾點睡,想帶誰回來帶誰回來。
雖然的確帶過一個人回來。
一個月前的某場酒會。
黎荒喝多了,在臺吹風,遇見一個人。
月如水,流淌在他上。
那張臉,英俊得近乎鋒利,眉眼深邃,廓冷峻,與講臺上的沈渡一模一樣。
酒上頭,當即了他的名字:“沈渡?”
他明顯愣了一下。
以為他默認了,笑著湊過去:“沈教授,你怎麼在這兒?”
他看著,沒解釋。
只是忽然笑了。
那個笑容,從未在沈渡臉上見過。
不是課堂上的疏離冷淡,而是一種說不清的、帶著點壞壞的勾人意味。
之後,他主送回家。
後來,便有了後來。
記得自己被他在門板上,記得他低頭親的時候說了一句話,聲音低得聽不清。
想問他說了什麼,卻被他狠狠堵住了。
第二天醒來,邊是空的。
以為沈渡走了,沒多想。
可夜里他又來了。
之後每晚都來。
曾經問過一次:“你白天怎麼不理我?”
他沉默片刻,只說:“上課的時候,不方便。”
信了。
今晚,照常洗完澡,窩在沙發里刷了會兒手機,然後去床上躺著。
沒睡。
在等。
十一點半,門鎖傳來很輕的響。
黎荒閉著眼,沒。
腳步聲很輕,但知道是他來了。
連續這麼多天,已經悉了他的節奏——
進門,換鞋,走進臥室,在床邊站一會兒,然後掀開被子躺進來。
今晚也不例外。
床墊微微下陷,悉的溫從背後上來。
手臂攬上的腰,住後頸,低低喚了一聲:
“寶寶。”
含糊的氣音,纏得人心尖發。
黎荒沒。
甚至沒睜眼。
只是在黑暗里,輕輕往後靠了靠,把自己嵌進他懷里。
他似有些驚喜,隨即把箍得更,低頭親的肩膀,親的後頸,親的耳垂。
“乖。”他啞著嗓子,“今晚……讓我好好看看你。”
黎荒沒應聲。
但知道,天亮之後,他又會變回講臺上那個冷冰冰的副教授。
不知道哪個才是真的他。
只知道,此刻他的懷抱是熱的,呼吸是燙的,心跳一下一下砸在背上,仿佛在說我在。
至于明天?
明天再說。
微弱的月從簾鉆進來,落在他肩上。
看不見那些印子,卻比誰都清楚,最深的那一道,是昨夜留下的。
沒有睜眼。
但知道,他一定又在看著。
用那種燙得嚇人又無比貪的目,一寸一寸,描摹著的廓,然後啞著嗓子說:
“寶寶,你只能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