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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窗簾沒拉嚴實,月隙里滲了進來。

黎荒是被do暈過去的。

半夢半醒間,有人從背後牢牢摟著膛滾燙,呼吸噴灑在後頸,刻意撥。

“醒了?”男人聲音裹著饜足後的暗啞。

黎荒連回應他的力氣都沒有,渾綿綿的,背脊上他滾燙的口,輕輕栗。

他偏頭咬的耳朵。

不是重咬,只是牙齒輕碾骨,再慢慢廝磨。

這是他的習慣,每晚必做。

黎荒被磨得頭皮發麻,攥了床單。

他低笑,笑聲著耳廓震。

只夠映出他俯廓,肩寬眉深,繃,目沉沉鎖著

那目燙得嚇人。

黎荒心慌抬手想遮他的眼,手腕卻被他捉住,按在頭頭頂。

……

黎荒意識再度下沉,指尖到他背上的汗、肩上凹凸悉的牙印、他箍得死的手臂。

他埋在耳邊,急促息,含糊地低喃著,不是名字,是只有兩人懂的親昵氣音。

最後一點清醒湮滅前,只剩下一個念頭——

這狗男人晚上跟白天,為什麼完全不一樣?!

……

鬧鐘響到第三遍,黎荒才從被子里出一只手,把它按掉。

疼。

腰像被人拆了重裝,大酸得發,肩膀上、鎖骨上,到都是深淺不一的痕跡。

該說不說,狗男人是真猛。

盯著天花板,發了半分鐘的呆。

然後猛地坐起來。

九點了?!

上午有課!沈渡的課!

黎荒手忙腳地套上服,沖進衛生間洗漱。

鏡子里的那張臉,眼下兩團青黑,微微發腫,鎖骨下方那枚新鮮泛紅的吻痕,明晃晃的領外面。

翻出遮瑕膏,對著鏡子涂了半天。

出門前,回頭看了一眼那張床。

糟糟的來不及收拾。

而那個人,天不亮就走了。

狗男人每次都是這樣。

黎荒咬了咬牙,摔上門沖了出去。

……

階梯教室里坐滿了人。

黎荒從後門溜進去,貓著腰在最後一排找了個位置坐下。

講臺上,沈渡正在點名。

“……李白。”

“到。”

“周浩然。”

“到。”

他的聲音和夜里完全不一樣。

此刻清清冷冷,不帶任何緒起伏。

一個一個名字念過去,像在念一份無關要的名單。

黎荒趴在桌上,目越過黑的人頭,落在那道影上。

白襯衫熨帖得沒有一褶皺,袖口規整地挽到小臂,出清瘦的手腕。

他站得筆直,像一棵不會彎曲的雪松。

從側面打過來,照亮他棱角分明的側臉,鼻梁投下冷峻的影。

廓,在最親的距離,用呼吸描摹過無數次。

可眼前這個人,又如此陌生。

夜里那個,是燎原的火,滾燙的烙鐵,會咬著耳垂低笑,破碎的

白天這個,卻是終年不化的雪山,遙遠,冰冷,連目都吝于施舍,只可仰,不可

“黎荒。”

猛地回神。

全場安靜。

講臺上,沈渡拿著點名冊,目掃了過來。

那眼神從臉上過,像掠過一件無關要的家

沒有停留,沒有溫度,沒有任何多余的緒。

“到。”舉起手。

沈渡垂下眼,在點名冊上勾了一筆。

“下次別遲到。”

四個字,平得沒有一起伏。

而後他繼續點名。

果然又是這樣,嘖嘖。

狗男人吃干抹凈,翻臉不認人。

黎荒悶悶的趴在桌上,把臉埋進胳膊里。

旁邊有人,是蘇冉。

“喂。”蘇冉低聲音,湊過來,“你昨晚在干嘛?我給你發消息你都不回。”

黎荒含糊地回了一句:“睡覺。”

蘇冉盯著看了看,忽然倒吸一口涼氣。

“臥槽,你脖子……”

黎荒忙抬起頭,順著的視線往下看,遮瑕膏蹭掉了,那枚吻痕明晃晃的在外面。

慌忙用手捂住。

蘇冉的眼睛瞬間瞪得像銅鈴:“誰?!”

黎荒沒說話。

蘇冉將聲音得更低,語氣里帶著難以抑制的興

“可以啊荒荒,搞這麼大?那個野男人是誰?我認識嗎?”

黎荒下意識看向講臺上的沈渡。

他正在講PPT,目落在屏幕上,從頭到尾沒往最後一排看過一眼。

收回目,把臉重新埋回胳膊里。

“你不認識。”

蘇冉還想問什麼,前面有人回頭瞪了們一眼。蘇冉做了個封口的作,消停了。

黎荒悶悶不樂的趴著,聽著沈渡的聲音從講臺上傳來。

還是一樣不帶任何緒。

和夜里那個咬著的耳朵說“乖”的大狼狗,完全不像同一個人。

忽然覺得很荒謬。

明明就是同一個人。

怎麼覺得,自己本不認識他?

下課鈴響,人群涌出教室。

黎荒磨磨蹭蹭地收拾書包,等前面的人走得差不多了,才站起來往外走。

蘇冉先走了,說有事。

一個人走到門口,正好看見沈渡從講臺上下來。

他拿著教案,往門口走。

兩個人肩而過的時候,腳步頓了頓。

他腳步卻毫沒停。

連余都沒分給

黎荒僵在原地,眼睜睜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

旁邊有生經過,小聲議論著:

“沈渡真的好帥啊啊啊啊啊啊……帥得我!”

“帥有什麼用,冷得像座冰山。也不知道將來誰能把他睡服。”

黎荒聽著,角扯出一個極淡極的弧度。

冷?

是啊,冷。

見過他不冷的樣子。

只是那份滾燙,好像只屬于夜里。

……

晚上九點,黎荒回到自己租的小公寓。

一個人住清凈,想幾點睡幾點睡,想帶誰回來帶誰回來。

雖然的確帶過一個人回來。

一個月前的某場酒會。

黎荒喝多了,在臺吹風,遇見一個人。

如水,流淌在他上。

那張臉,英俊得近乎鋒利,眉眼深邃,廓冷峻,與講臺上的沈渡一模一樣。

上頭,當即了他的名字:“沈渡?”

他明顯愣了一下。

以為他默認了,笑著湊過去:“沈教授,你怎麼在這兒?”

他看著,沒解釋。

只是忽然笑了。

那個笑容,從未在沈渡臉上見過。

不是課堂上的疏離冷淡,而是一種說不清的、帶著點壞壞的勾人意味。

之後,他主回家。

後來,便有了後來。

記得自己被他在門板上,記得他低頭親的時候說了一句話,聲音低得聽不清。

想問他說了什麼,卻被他狠狠堵住了

第二天醒來,邊是空的。

以為沈渡走了,沒多想。

可夜里他又來了。

之後每晚都來。

曾經問過一次:“你白天怎麼不理我?”

他沉默片刻,只說:“上課的時候,不方便。”

信了。

今晚,照常洗完澡,窩在沙發里刷了會兒手機,然後去床上躺著。

沒睡。

在等。

十一點半,門鎖傳來很輕的響

黎荒閉著眼,沒

腳步聲很輕,但知道是他來了。

連續這麼多天,已經悉了他的節奏——

進門,換鞋,走進臥室,在床邊站一會兒,然後掀開被子躺進來。

今晚也不例外。

床墊微微下陷,悉的溫從背後上來。

手臂攬上的腰,後頸,低低喚了一聲:

“寶寶。”

含糊的氣音,纏得人心尖發

黎荒沒

甚至沒睜眼。

只是在黑暗里,輕輕往後靠了靠,把自己嵌進他懷里。

他似有些驚喜,隨即把箍得更,低頭親的肩膀,親的後頸,親的耳垂。

“乖。”他啞著嗓子,“今晚……讓我好好看看你。”

黎荒沒應聲。

知道,天亮之後,他又會變回講臺上那個冷冰冰的副教授。

不知道哪個才是真的他。

只知道,此刻他的懷抱是熱的,呼吸是燙的,心跳一下一下砸在背上,仿佛在說我在。

至于明天?

明天再說。

微弱的月從簾鉆進來,落在他肩上。

看不見那些印子,卻比誰都清楚,最深的那一道,是昨夜留下的。

沒有睜眼。

知道,他一定又在看著

用那種燙得嚇人又無比貪的目,一寸一寸,描摹著廓,然後啞著嗓子說:

“寶寶,你只能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