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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晚上八點。

雙棲園玄關,顧淮京剛下沾著氣的西裝外套。

“先生。”手里攥著的圍都快擰了麻花,在客廳來回踱步的蘭姨終于有了主心骨。

“您可算回來了!早上沈家老宅那邊來電話,非著太太回去。太太虛弱得站都站不穩……我攔不住。這都一天了,電話也打不通……”

純金的袖扣“叮”一聲磕在大理石臺面上。

清脆,刺耳。

顧淮京垂眸,看著自己骨節分明的指尖。

昨晚這只手過那個人的額頭,仿佛還能到那滾燙的溫度,和那細膩的皮下突突直跳管,脆弱得稍微用力就能碎。

沈家。那群靠著顧氏輸才能維持面的寄生蟲,居然敢隨意磋磨他顧淮京名正言順的“所屬”?

就算是只養在院子里的野貓,除了他自己,誰也別想

顧淮京面無表穿好外套,轉重新拉開了大門。

雨幕里,司機宋哲剛要收傘。

只聽見老板吩咐 “去沈家。”

雨刮像發了瘋的鐘擺,在擋風玻璃上刮出一道道渾濁的水痕。

赫後座,顧淮京閉著眼,指尖有一搭沒一搭地敲擊著膝蓋,泄了他心的不平靜。

“顧總,到了。”

幾乎同一時間,顧淮京的助理林周也到了。

顧淮京睜開眼,面無表的推門下車,皮鞋踩進積水,泥點濺上筆的西腳。

林周撐傘的作慢了半拍,雨水瞬間打了男人的半邊肩膀,洇出一片深黑。男人渾不在意,大步上臺階。

正廳,暖黃的燈過雕花窗欞溢出來,伴著一陣陣推杯換盞的聲音。

“這道松鼠桂魚火候正好,還是張大廚的手藝地道。”劉婉華的聲音溫,正殷勤地給丈夫布菜。

沈恪之左手拿著筷子,右手還在桌上比劃著什麼公式,里嚼著魚,含混不清地應了一聲。

沈溶月規規矩矩地坐在父親沈瑜之邊,像是遇到什麼開心的事,眉眼間都帶著笑意。

這滿室的溫馨,更襯托得祠堂里的沈清辭悲涼。

“砰——!”

黃花梨木大門被人從外面重重推開,穿堂風夾著雨,像刀子一樣卷進餐廳。

沈溶月剛夾起的一塊東坡“啪嗒”掉在桌上,油漬濺在白袖上。沈老爺子手里的酒杯一抖,灑了半杯茅臺。

所有人的目霎時移向門口。

顧淮京長玉立。他額前的碎發漉漉地垂下來,遮住了眉骨,只出一雙漆黑狹長的眼,水珠順著他高的鼻梁落,滴在領口,很快便消失不見。

他視線掃過滿桌珍饈,最後落在主位上。

顧淮京邁開長,皮鞋踩在青石磚地面上,發出清脆的“嗒、嗒”聲。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沈家人的心跳上。

他走到空置的那張椅子前,慢條斯理地解開的西裝扣子,拉開椅子坐下,與生俱來的高位者氣勢,讓他不怒自威。

只見他緩緩抬手,撥了桌上的玻璃轉盤,那道還冒著熱氣的松鼠桂魚緩緩停在他面前。

“魚不錯。”顧淮京拿起筷子,爛了那顆魚頭,聲音平淡輕緩,“看來諸位的胃口不錯。”

沈家現任掌權人沈瑜之最先反應過來,儒雅溫和的笑意里帶著幾分詫異,“淮、淮京?這麼晚了,外頭還下著雨,你怎麼來了,清辭沒跟你一起……”

顧淮京的目審視著沈瑜之,他的神不似作假。

“我也想知道,我太太人呢?”

顧淮京扔下筷子,竹筷砸在骨瓷盤邊,發出刺耳的脆響。

劉婉華臉上的假笑還沒掛穩就僵住了,下意識看向沈恪之。

沈恪之皺著眉,似乎在惱怒這場突如其來的意外打斷了他腦海里構建模型的思路。

沈瑜之臉微變,詢問的眼神落在眾人上,“清辭在沈家?”

“在祠堂跪著,半夜翻窗爬墻,哪還有沈家小姐的樣子,不過是小小的懲戒一番,有什麼大驚小怪的。”沈恪之不以為意。

劉婉華也跟著幫腔,“這孩子犯了點錯,你爺爺只是讓去反省一下……”

“犯錯?”

顧淮京咀嚼著這兩個字,角扯出一抹極淡的弧度,“昨夜高燒四十度,反反復復好不容易才降下來,上還帶著傷,走路都困難,醫生叮囑這兩日要臥床休養。”

他抬起手,修長的手指在實木桌面上輕點三下。

“你們真是好樣的,讓我顧家的夫人,拖著病在沈家跪祠堂。”顧淮京的聲音不大,帶著幾分嘲弄,“我是不是該夸沈家家風嚴謹?”

“高燒?”沈瑜之愣了一下,還沒來得及說話,沈溶月已經忍不住,“那是裝的!好著呢,還能翻窗……”

“閉。”

兩個字,輕描淡寫,卻讓沈溶月瞬間像被掐住脖子的,到了邊的話生生咽了回去。

老爺子的臉上有些掛不住,強撐著大家長的威嚴:“淮京,他壞了我們沈家的規矩……”

顧淮京站起,雙手撐在桌沿,前傾,令人窒息的籠罩著整張餐桌。

“沈老爺子,我花三十億注資沈氏,不是為了娶個讓沈家人隨時磋磨的氣包。”顧淮京連爺爺都懶得了,毫不客氣地打斷他,語氣里著極致的譏諷和狂妄,“嫁進了顧家,現在是我的人,你這是在打我顧淮京的臉。”

“淮京,注意你的態度!”沈恪之終于把視線從虛空中收回,推了推眼鏡,語氣不悅,“這是沈家家事。既然姓沈,就得守沈家的規矩。點罰怎麼了?又死不了人。”

“死不了人?”

顧淮京氣極反笑。他舌尖頂了頂腮幫,轉頭看向林周。

“林周。”

“顧總。”林周立刻上前,從公文包里出一份文件,啪的一聲拍在松鼠桂魚旁邊。

飛濺,染污了文件封皮。

據顧總指令,即刻撤回對沈氏集團的注資。另外,這是顧氏法務部擬定的離婚協議。”

顧淮京單手兜,居高臨下地看著瞬間變臉的沈家眾人,“我夫人壞了沈家的規矩被罰跪,現在你們沈家壞了我的規矩,聯姻終止。”

沈老爺子猛地站起來,“婚姻大事豈是兒戲!為了這麼點小事……”

顧家注資的三十億!可是沈氏現在的救命稻草!

“小事?”顧淮京截斷他的話,眼神鷙,“欺負我顧淮京的人,就是天大的事。”

沈瑜之沒想到,一轉眼就變了如今的形,趕忙上前打圓場。

“淮京啊,不至于就到離婚的程度了,你岳父和爺爺說的話你別放在心上,我現在就帶你去找清辭。”

“是啊,你不是說清辭那丫頭還病著。”劉婉華趕幫著轉移顧淮京的注意力,如今沈家是什麼形,心里有數,若是兩家撕破臉,沈家只有破產清算的下場。

“帶路。”顧淮京直起,漫不經心的理了理袖口。

視線掃了一眼抖如篩糠的管家陳伯,在沈瑜之的帶領下朝著後院祠堂去了。

顧淮京走遠,餐廳里凝滯的氣氛才終于緩和下來。

一大家子人,心中驚疑不定。

沈家家規森嚴,沈家的小輩罰跪、挨鞭子都是常有的事,他們早已習以為常,并不認為有何不妥。

更何況,他們手里還牢牢攥著沈清辭的肋,只要母親留下的“玲瓏記”和“懷瑾堂”還在沈家手里,沈清辭再大的委屈都會忍。

讓他們意外的是顧淮京的態度。

這樁聯姻本就是一場易,他們都以為顧淮京對沈清辭沒有,以為他需要沈家的底蘊和人脈,為他即將大力推進的文化產業園項目鋪路。

因此篤定,明如顧淮京絕不會為了毫無的妻子,輕易與沈家撕破臉。

如今倒是有些不確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