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玥回寧家那天發生的事,柳姨早就一五一十的匯報給寧楨了。
所以寧楨剛進家門,就先給了寧宇一掌。
“你打他干什麼,”寧母心都碎了,“那死丫頭自己要走,小宇冒著風雪去請都不來。”
寧宇捂著臉委屈,卻不敢吱聲,只能唯唯諾諾點頭。
“媽,我送你去鄉下和爸作伴,如何?”寧楨坐在沙發上,墨鏡都沒摘。
寧母心驚跳,“我不去。”
不去,死都不去。
只一句,就不敢說話了。
“我妹妹為什麼不在家?”寧楨問。
“寧宇,你長本事了”。”
被點名的寧宇人都是抖的,“大姐,是我的錯,我知道錯了,我給道歉了,就差跪下了,說要陪的家人。”
寧楨的眼神落在寧倩上,還沒開口,寧倩就慌不擇路說,“大姐,那天我已經收拾好了行李,準備搬走的,是寧二小姐自己不愿意進來,真的,不信你問柳姨。”
寧楨對還算和悅。
“這些年,寧家待你如何?”
寧倩心跳嗓子眼,向寧母求救。
寧母剛被威脅,一個字也不敢說,挪開眼神,假裝沒看見。
“好,大姐和媽媽,對我很好,小宇對我也好。”寧倩頭皮發麻。
寧楨微笑,“畢竟多年的分,我妹妹找到了,也不會趕你走,但是呢,你要認清份。”
說的話比耳還重,寧倩低著頭,眼淚在眼眶打轉。
“寧宇,和我走。”寧楨起。
“你們去哪里?”寧母擔心兒子。
寧楨沒有理,徑直出了門,一個黑男人拎著寧宇跟了上去。
寧母氣暈了,在寧倩的攙扶下,回房間躺下,大口氣。
“都不把我放在眼里,親生的孩子,都是白眼狼。”
拉著寧倩的手,“還不如你心,我真是不如死了算了。”
“媽,您別難過,”寧倩眼睛通紅,“都是徐玥,那天要是留下,哪里會讓大姐發脾氣,害得小宇被打。”
寧母恨得捶床,“當年我就該......”
混沌的腦袋突然清醒,後面的話沒說。
“當年.....怎麼了?”寧倩敏銳的問。
“沒什麼,”寧母別開話題,眼底飛快閃過一心虛,“當年不如不生。”
寧倩眼珠一轉,“媽,小宇也大了,他可是寧家唯一的男丁,不能一直在姐姐手下討生活吧?”
這是正經事。
寧母拋開思緒,坐直了。
“誰讓他爸是個廢,老爺子臨終把寧氏集團的份全部給了楨楨。”
死丫頭確實有本事,寧家的生意越做越大,可有什麼用,不和一條心。
“咱們也鬥不過楨楨。”寧母頭疼。
“可以找人幫忙啊。”寧倩終于說出了想說的話。
“誰?”
“陸時雍。”
寧倩說,“只要我和他結婚,媽,我一定會說服他幫小宇搶回寧氏所有的權。”
此時的陸時雍并不知道自己被人算計上了。
離開公園後,他坐上車準備回陸家。
黑邁赫駛出主干道,拐進一條梧桐掩映的小路。
明明還在海市最繁華的腹地,周遭卻漸漸安靜下來。
暖黃的路燈,照出飛舞的細雪。
車緩緩停下,一道大門打開。
再往前,景越發幽深。
這里是“九思公館”。
海市人盡皆知的第一豪宅,卻極有人窺得真容。
偌大一片山水悄然藏于鬧市之中。
總共九戶,住的皆是能在海市翻雲覆雨之人。
每一戶都是一座獨立的庭院,以溪流、竹林隔開,互不相見。
車子停在陸家門口。
管家吳伯已候在門邊,“爺回來了。”
“嗯。”
陸時雍下車,走了幾步,腳步頓住了,又回車上,將那個紙袋和傘一并拿了出來。
“把這對聯上吧。”
陸時雍將袋子遞過去,聲音平淡,聽不出什麼緒。
“在我的書房。”
吳伯雙手接過。
穿過開闊的廳堂,還未進門,便聽到里面傳來棋子落在棋盤上的聲響。
陸家老太爺正和老太太下棋。
“人是回來了,天天的不著家,大年三十還要人等你。”
陸老太爺抬頭。
“和幾個朋友多喝了幾杯,怕酒氣熏著您老人家,散了會酒才回來。”陸時雍走到老人家跟前。
陸老太太看到孫子,一味的高興,招呼傭人擺飯去了。
“寧家那個丟失多年的孩子找到了。”陸老太爺說。
陸時雍點頭,“我知道。”
“那你可有讓人去調查?”
“調查干什麼?”陸時雍不解
“將來要和你結婚的。”陸老太爺開門見山。
寧家就兩個姑娘,寧楨是掌門人,嫁到陸家不合適。
寧倩是養,圈人都知道,陸老太爺這才多年對這樁婚事不聞不問。
可現在親兒找到了,那就不一樣了。
“這親事是我和寧家那老東西定下的,他早早去地下福了,可我不能失信于他。”陸老太爺一眼就瞧出了陸時雍的態度。
陸時雍直言,“我已和寧楨商議了,婚約取消。”
“你想悔婚,除非我也死了。”陸老太爺也很強。
氣氛一度很僵。
聽到“死”字的陸老太太嗓門都拔高了,“老東西上沒個忌諱,小心我趕你出去喝西北風。”
陸老太爺板著一張臉,問孫子,“你是不是想悔婚?”
“是。”
“只要有我一口氣,不可能。”陸老太爺下了結論。
“先吃飯先吃飯。”陸老太太出來打岔。
“不把話說清楚,這飯就不吃了。”
爺孫倆一個吹胡子瞪眼,一個沉默不語。
一樣的頑固。
“什麼年代,講究自由好不啦。”陸老太太還是站孫子。
“再說了,人家姑娘在外面長大,沒準早就談了,你又知道愿不愿意?”
“什麼自由,沒有拆不散的鴛鴦。”陸老太爺嗤之以鼻。
陸老太太想辦法緩和氣氛,“我這里有那孩子的照片,你們要不要看?”
掏出手機。
爺孫倆十分默契的一左一右湊過去。
“小姑娘長得蠻靈的。”陸老太爺點評。
照片里的姑娘一米白中式,手里還著幾筆。
鏡頭定格時,微微偏頭,像是不經意間的捕捉。
夜晚的線和,朦朧中那雙眼睛卻格外清亮。
“會寫筆字啊,那好嘛,改天過來,我幾個書法大家回來教教。”陸老太爺看照片,對未來孫媳婦滿意了一半。
陸時雍半晌才把眼神挪開,心里五味雜陳。
照片里的姑娘,他再悉不過了。
這是什麼樣的緣分,除夕夜贈禮的小姑娘,是他未婚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