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側首,徐玥才看清他的臉。
廓清晰,眉眼深邃,帶著一種凜冽的肅然。
他的眼睛如同旋渦一般,看得久了,就會被吸進去。
徐玥收回眼神,見他不言語,便將傘塞進他手上。
“新年快樂,免費送的。”徐玥將袋子遞過去。
男人接了,沒有說話,沒有表。
徐玥對他笑了笑,輕聲說,“都會好的。”
說完,轉走進雪里。
陸時雍看著小跑離去的姑娘,若有所思。
他回國沒幾天。
幾個發小嚷嚷著要給他接風。
推杯換盞間,他喝了不酒。
上酒氣卻未散盡,便讓司機把車開到附近的公園。
進了公園沒走幾步,看到臨湖的楊柳岸邊,擺著個的攤子。
除夕擺攤,倒是見。
陸時雍多看了幾眼。
攤主是個姑娘,穿著件復古襖,烏黑的長發松松挽了個髻,幾縷碎發垂在頰邊。
垂眸寫字的模樣,不像現代人,像是從古畫里走出來的。
執筆的姿勢很穩,時不時抬頭,溫聲的與人說話。
眉眼間帶著淡淡的笑意,竟讓陸時雍躁的思緒莫名的安靜下來。
陸時雍腳步微,靠近了一些,在一棵柳樹旁站定。
他目落在那姑娘上,竟看得有些出神。
直到有雪花落了下來。
他收回眼神,等司機送傘來時,鼻尖有清淺的香氣蔓過。
“下雪了,回家吧。”
溫的聲音先一步耳,隨後,落在肩頭的雪花驟然了。
陸時雍側目,是一張很好看的臉。
清麗俗,又帶著幾分和。
傘被塞進手里,姑娘眉眼彎彎,又將一個袋子遞到他面前,“新年快樂,免費送的。”
陸時雍見過不大場面,還是覺得眼前的場景可謂稀奇。
除夕被人贈禮,或許今年的運氣,會不錯。
兼并收購那幾個項目,定能順順利利。
他心中百轉千回,平日里在生意場上游刃有余的人,此刻想說些什麼,卻有些失語。
“都會好的。”
姑娘又笑了笑,丟下這句話,便走了。
直到那道影走遠,陸時雍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這是,在安他?
覺得他一個人站在這里,形單影只,很可憐?
陸時雍失笑,低頭打開了手中的紙袋。
里面放著一副對聯,一個燙金的福字。
陸時雍目凝在那幾個字上,微微出神。
也正是在這時,司機帶著傘總算來了,臉上帶著幾分歉意,“陸總,抱歉,來晚了。”
司機的目落在陸時雍手中的傘和袋子上,眼中閃過一驚訝。
正要手接過。
陸時雍卻兀自撐著傘,提著袋子,轉走了。
“回家吧。”
司機連忙跟上,忍不住好奇地問,“陸總,這是什麼?”
“新年禮。”他說。
雪越下越大,徐玥加快了腳步。
才走到馬路邊上,一輛車停在邊。
“上車,快點,我媽你回去過年。”
車窗搖下,一張滿是不耐煩的臉。
寧宇手上還打著游戲。
徐玥腳步都沒停,更沒有眼神給他。
被無視的寧宇氣不打一來。
這人到底在拽什麼!
想到大姐已經落地,很快就到家,他收了手機,被迫下車。
“你上車,跟我去寧家,你好我好大家好。”
紅綠燈的間隙,寧宇追上了徐玥。
徐玥默默看著紅燈的倒計時,把邊的人當空氣。
寧宇沒招了。
“算我求你了。”
比起大姐的威,這點尊嚴不值一提。
這讓徐玥多看了他一眼。
也只是看一眼,多說一句都是浪費口舌。
“好心人,你不能看著我大過年的被人捆了扔雪地吧。”寧宇逐漸卑微。
他沒想到眼前的人如此沉得住氣。
那天徐玥離開寧家,他還和哥們打賭,不到三天肯定會回去。
誰能拒絕為寧家二小姐呢。
打臉總是來得很快。
徐玥沒有回去,用行詮釋了什麼威武不能屈。
“你別我跪下來求你。”寧宇真急了。
徐玥怕癩皮狗,賞賜了一句,“你和寧大小姐說,我要陪我家人。”
你的家人不都死了麼?
寧宇的腦子很快,好在守住了。
他發現這話不對,要說起來,他也算徐玥的家人。
這個問題太復雜了。
“那你自己和大姐說,我來苦苦哀求你,你不愿意回去。”
寧宇打開手機遞過去,爭取拿到免責條款。
徐玥發了兩個字,不必。
“行,我再拍張照,證明我來過。”
寧宇猝不及防拍照的作讓徐玥想阻止已經來不及了。
“給我刪掉!”徐玥去搶手機。
“放心吧,給你了。”寧宇高長,一個箭步就竄出去老遠。
上車,關門,溜走,很。
路邊還有一把剛才從車里扔出來的傘。
徐玥咬牙,看著車燈揚長而去,拳頭都了。
跟有病似的。
撒氣搬的一腳把傘踢飛。
又怕落個扔垃圾的罪名,咬牙切齒的撿起來扔垃圾桶。
“玥寶,給你打電話不接,急死我了。”
“手機在你手上是當鬧鐘用的麼?”
馬路另一端,從小一起長大好姐妹蘇青荔打著傘朝著揮手。
徐玥趕跑到邊,“我手機沒電了。”
蘇青荔先接過徐玥手里的東西,又把傘塞手上,“你撐傘,我來搬東西。”
“家里飯已經做好了,回去吃年飯了。”
兩人一起長大,讀的一個大學。
蘇爸蘇媽待和親閨沒區別。
長輩們開玩笑,“這要是一男一,青梅竹馬,多好。”
蘇青荔整個人掛在徐玥上,“我們兩的怎麼了,除了不能領證,那日子過得比一男一舒服多了。”
徐玥贊同,“等大學畢業我倆就同居。”
那場車禍,多虧了蘇家,才撐了下來。
爸媽雖然不在了,可這世上,還有關心的人。
到了蘇家,年夜飯已經全部擺上桌了。
“來,今天咱們一家四口過年,我先祝玥玥和荔枝,來年健康平安,無憂無慮。”
蘇爸舉著杯,老干部似的發言。
徐玥發自心的笑了。
不大的客廳里,氣氛融洽。
而寧家的別墅里,卻是飛狗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