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梯門剛敞開一條,時歲歲就了出去,三步并作兩步沖到門前,指尖飛快按下碼。
“嘀。”
門開了。
是第一次來哥哥這兒。
引眼簾的是一個寬敞的大客廳,只亮著一盞落地釣魚燈,一眼掃過去沒看到哥哥的人影。
低頭準備換鞋,才發現腳下有雙的生拖鞋。
認得這個牌子,就是剛才看到的那家貴得離譜的奢侈品店。
這里為什麼會有孩的拖鞋?
難道哥哥已經帶那個姐姐回過家嗎?
不敢穿。
怕穿了人家的東西,被人撞見了尷尬。
蹲下去翻了翻鞋柜,翻出一雙男士拖鞋,灰的,大得像兩條船。
套上,腳在里面晃晃的。
踮著腳往臥室走廊那邊走。
哥哥在哪個房間?
的房間又在哪兒?
今天收納師把的東西搬過來,也不知道塞哪兒了。
探頭探腦往前走,背微微弓著,像只溜進屋的小貓。
周京肆剛從健房出來,就看見這麼一幕。
一個瘦小的影,弓著背,躡手躡腳,鬼鬼祟祟,正往臥室那邊。
他靠在走廊口,看著那背影,角扯出一沒什麼溫度的笑。
“做賊呢?”
聲音不大,卻在安靜的屋里炸開。
時歲歲後背一僵。
慢作轉過,對上那張冷淡的臉,條件反出笑:“哥......哥哥......我回來了。”
“9分36秒,算10分鐘。”
“......”
“說吧,想怎麼死?”
“......”
時歲歲吞咽,干笑著:“我笑死?”
周京肆盯著孩,腔發出一聲帶笑的氣息,“時歲歲,你可真是個秋高。”
時歲歲沒反應過來,“嗯?什麼?”
周京肆冷道:“把老子氣爽了!”
時歲歲:“......”
周京肆沉著臉往餐廳走。
他從島臺上拿了個玻璃杯,打開冰箱,夾了兩塊冰進去。
冰塊撞在杯壁上,叮當響了兩聲。
時歲歲小步跟上去,小心翼翼開口:“哥哥,不好意思問一下,我今晚睡哪兒?”
周京肆仰頭喝了口水,結滾了兩下,放下杯子,掀起眼皮看。
“你說睡哪里?睡我頭上睡哪里?!”
“......”
時歲歲被噎住。
算了算了,哥哥氣頭上,先不要招惹。
自己找。
剛轉,後就傳來聲音:“時歲歲。”
回頭。
周京肆看著,下頜朝自己方向抬了抬:“死過來。”
時歲歲猶豫一秒,還是走回去,在他面前幾步遠的地方站定。
周京肆看著那副保持距離的樣,冷笑了一聲:“我看你耳朵確實不太好使。”
“......”
時歲歲又往前挪了半步。
還沒站穩,腰突然一。
失重的覺讓下意識摟住他脖子,等回過神來,人已經被抱起來,坐在了冰涼的島臺上。
他兩只手撐在側,把整個人圈在里面。
趕松開摟著他的手,捂住自己口,聲音都有點抖:“哥哥......怎麼了?”
周京肆低頭看著。
燈從側面打過來,在臉上投下淡淡的影。
的眼睛瞪得圓圓的,睫一一,像只驚的兔子。
他就要看這副模樣。
慌張,無措,什麼都寫在臉上。
才不會離掌控。
“時歲歲,”
他虎口卡住下,迫使抬頭看著自己,“既然住我這兒了,有幾句話我得跟你說清楚。”
他湊近了些:“放學之後,三十分鐘之必須到家,周末可以出去,但晚上七點之前必須回來,聽清楚了?”
時歲歲愣愣眨眼:“聽......聽清楚了。”
說話就說話,能不能不要靠這麼近?
他呼出的氣息就噴在上,帶著淡淡的煙草味。
的腰往後,可撐了一會兒就酸得不行,覺自己要往後倒下去了。
沒辦法,只能一只手撐著後面,另一只手又忍不住勾住他脖子穩住自己。
“哥哥,我真的知道了......可以放開我了嗎?”
周京肆沒。
他低頭看著那張近在咫尺的臉,忽然意識到。
好像,是有點太近了。
近的想一口咬下去。
他站直子,手卻沒松開,依舊掐著下,把人提到面前,低頭看著。
“不是要輔導理?”
他松開手,轉往書房走,“課本拿過來。”
時歲歲著被得有點疼的下,坐在島臺上緩了好一會兒。
直到書房那邊傳來不耐煩的聲音:“時歲歲,耳朵呢?!”
一個激靈跳下島臺,落地時趔趄了一下,差點摔了。
“來了!來了!”
循著聲音找到書房。
周京肆已經坐在書桌前,手里轉著一支筆。
剛走近,他頭也不抬地開口:“去洗澡,一孜然味,難聞死了。”
時歲歲低頭聞了聞自己。
好像是有點。
“哦。”
又灰溜溜出去了。
周京肆抬眼,瞥了一眼那道離開的小背影。
他往後一靠,椅子微微仰起,修長的手指轉著筆。
須臾。
他拿出手機,撥了一通電話:“查一下,今晚送時歲歲回來的是誰,晚上跟誰吃的飯。”
不多久收到信息。
看到時歲歲晚上只是跟楚瑤吃飯,氣消了大半。
“張顯言?”
怎麼那麼悉?
再一看資料在七中念過書。
一切就明白了。
時歲歲洗完澡,把頭發吹干,又抬起胳膊聞了好幾遍,確定沒什麼味道了,才抱著課本去了書房。
周京肆正靠著椅背閉目養神。
輕手輕腳走進去,在他旁邊坐下,大氣都不敢出。
“有什麼不懂的?”
他閉著眼問。
時歲歲趕翻開習題,指著其中一道:“哥哥,這個。”
周京肆睜開眼。
他腳下一蹬,椅子過來,一只手撐在面前的桌上,另一只手搭在椅背上,將整個人圈了起來。
時歲歲呼吸都輕了。
迫太強了。
沒想到,昨天哥哥那麼兇的拒絕,可現在真的會給講題。
周京肆語氣很淡,但講得耐心,筆尖在紙上劃過,一步步拆解思路。
時歲歲聽著聽著,有點恍惚。
小時候好像也是這樣。
剛上初一那會兒,功課突然變多,跟不上,又不敢問人。
有次被一道數學題難住,躲在房間里哭。
那時候哥哥也是這樣,先把罵一頓,說“哭什麼哭,哭能哭出答案?”,然後黑著臉坐下來給講題。
“清楚了沒?”
周京肆講完,放下筆,扭頭看。
發現正盯著自己的臉發呆。
他眼眸一沉。
“時歲歲,”他聲音冷下來,“你他媽看老子干什麼?老子臉上有字?”
時歲歲一個激靈,趕低頭:“對......對不起哥哥,你臉上沒字。”
周京肆氣笑了。
他抬手,住後頸,把人腦袋拎過來:“怎麼?哥哥的臉這麼好看?”
“好看。”
時歲歲下意識就答。
總不能說不好看吧。
但答完又覺得哪里不對。
周京肆也愣了一下。
他看著,又湊近了些。
時歲歲想往後,可後頸被他固定住,只能被迫仰著頭,對著那張近在咫尺的臉。
張吞咽了一下。
也不知道在怕什麼,雙手抵住他口:“哥哥,我錯了。”
“哪里錯了?”
周京肆沒退,反而笑了。
那笑容有點曖昧,在燈下看得人心慌。
他抬起手,指腹過的,輕輕的,帶著點溫度。
“哥哥覺得你這張小也好看。”
時歲歲僵住。
“怎麼辦?哥哥有點想親。”
“嗯?!”
時歲歲幾乎是本能地用力一推。
屁從椅子上下去,整個人摔在地上,手肘磕在桌腳上,疼得小臉皺一團。
周京肆沒。
他一只手握拳抵著下,就那麼看著,眼底出笑意。
有意思。
時歲歲坐在地上,著手肘,訕訕抬頭:“哥哥......你能別開這種玩笑嗎?”
周京肆挑了挑眉,語氣不咸不淡:“你想來真的也行。”
時歲歲:“......”
覺自己的耳朵開始發燙。
周京肆逗得差不多了,最後一點氣也消了,他早就注意到腳上大了的拖鞋。
現在還因為摔倒掉了一只。
“時歲歲,耳朵不好使就算了,眼也瞎了?還是說.......”
他瞄了一眼的拖鞋,笑得散漫,“就喜歡哥哥的?”
時歲歲剛被他耍的掉下來,不敢怒不敢言,悶悶說:“門口那個不是你朋友的嗎?”
話說出口就後悔了。
這話怎麼聽起來酸溜溜的?
周京肆果然笑了。
不是剛才那種似笑非笑,是真的笑出了聲,低低的,帶著點氣音,像是被逗樂了。
“哪兒來的朋友?”
周京肆躬下,與距離拉近,目落在臉上,聲音低得像在蠱:“我只有你呀,時歲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