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邁赫停在商場地下停車場。
李昊拉開車門。
陸琪道了聲謝,彎腰上了車。
周京肆從另一邊上來。
陸琪莞爾說:“肆哥,麻煩你送我回家了。”
周京肆看過來,語氣紳士:“客氣。”
車子剛開出不久,在一個小區門口停下。
周京肆道別下車。
陸琪微微一愣,還以為他會送自己到家,原來只是讓司機送。
周京肆走到車尾,點了煙,李昊已經把手提袋拿出來。
周京肆接過,吐出煙霧,往小區里走。
李昊重新上了車。
陸琪過車窗,看著走進小區的背影,眼里藏不住的失。
晚上這頓飯,是借著哥哥的名頭才約到的。
飯桌上,哥哥有意說最近有部電影不錯,提議讓他們一起去看。
周京肆說妹妹今晚要住進來,家里沒有士拖鞋,要給妹妹買東西所以沒空去看電影。
陸琪便說有家鞋店不錯,家居拖鞋也很舒適,便跟著一起來了。
可是,鞋子買好了,他就真的回家了。
“阿昊。”
陸琪問:“肆哥和他妹妹一直都這麼好嗎?”
李昊直視前方,“還好。”
在他看來,肆哥對人都淡淡的,好像沒有特別的好。
除非有利可圖,才愿意與其周旋。
好比現在車的人,是飛霄創始人的妹妹。
以他對肆哥的了解,等肆哥拿到了飛霄的資源,打開自己市場後,也不見得會搭理陸琪。
肆哥就是一個不任何人約束的人。
之前在M國,有個富商的兒看上了他,他直言說吃不慣“洋貨”,怕“洋痿”。
還有個華裔孩為了他自殺,他不耐煩說想死麻煩死遠一點,不要給他“弱小”的心靈造影。
說實話,肆哥有才華,敢闖敢拼,加上無可挑剔的外形,招蜂引蝶是最正常不過。
可他至今單,確實是憑“實力”。
李昊補充了句:“畢竟是自己的妹妹,多會照顧一點。”
陸琪說:“可我聽說,他們不是親兄妹。”
李昊點頭:“嗯,聽說是這樣。”
陸琪見李昊好像知道的也不多,便沒再多問。
-
電梯抵達頂樓。
戶花園廳。
周京肆拉開鞋柜,目掃過隔層,沒看到孩的鞋。
還沒回來?
指紋解鎖的提示音響起,大門打開,玄關的應燈應聲而亮。
客廳沉在一片昏暗里,落地窗外是城市稀疏的燈火。
他把手里的袋子放在中島臺上,掏出手機看了眼。
七點十分。
說好今晚就搬進來住,人呢?
他去了次臥。
推開門,柜敞著,里面整整齊齊掛滿了孩的服。
那些的像一團乎乎的雲,把他心里那點說不清的煩躁輕輕了下去。
再等等吧。
要不顯得他多想來似的。
熱水沖過脊背的時候,他又在想,可能是路上堵車,可能是收拾東西耽擱了。
等他從浴室出來,理完幾封工作郵件,再拿起手機。
八點二十。
周京肆盯著屏幕上的數字,舌尖抵了抵後槽牙。
小兔崽子,還學會夜不歸宿了?
他拉開屜,出一煙點上。
煙霧繚繞里,指尖輕點著手機屏幕,一下,兩下,三下。
電話接通。
“喂。”
那邊聲音有點嘈雜。
“時歲歲,找死是不是?”
他看了眼時間,“半個小時,沒到我這兒,後果自負。”
不等解釋,直接掛斷。
電話那頭的時歲歲正坐在烤店里。
原本是來找楚瑤求安的,結果劇反轉,了安楚瑤。
“歲寶兒,我是不是一點都不值得被?”
楚瑤灌下一口酒,眼圈紅紅的,“我爸眼里只有錢,從小到大不管我,汪逸凡也是,明知道我沒有媽媽,還老在我面前跟他媽有說有笑的......我討厭他們......”
時歲歲一把按住又要舉起來的酒瓶,“瑤瑤,別喝了,你說話都大舌頭了。”
楚瑤不聽,抱著酒瓶不撒手。
時歲歲沒辦法,掏出手機給汪逸凡打電話。
沒人接。
想起周京肆那通電話,時間迫。
沒辦法,只能自己送。
結了賬,扶著搖搖晃晃的楚瑤往電梯走。
拐角沒留神,撞上一個人。
“對不起,對——”
抬頭,對上一張帶笑的臉。
“時歲歲?”
男生眼睛一亮,“怎麼是你?還記得我嗎?”
時歲歲愣了一秒,記憶被拽回初中時代。
張顯言,七中的學生會主席,那會兒他在七中讀高二。
那年秋季運會,作為初中新生代表發言,還要領舞初中部跳啦啦,彩排的時候總被高中部的姐姐們排。
多虧他在中間幫忙調解。
後來不知道為什麼,他突然轉學出了國。
“記得。”
點點頭,手臂被楚瑤墜得發酸。
兩人寒暄了幾句。
楚瑤腳下一,人往旁邊栽。
張顯言眼疾手快扶了一把,孩沒站穩,直接撞進他懷里。
“你朋友這是喝了多?”
他低頭看了眼懷里迷迷糊糊的姑娘。
“酒量不太好......”
時歲歲了口氣,“張......顯言哥,能麻煩你幫我扶下樓打個車嗎?”
一聲“哥”喊得張顯言心里一。
“沒問題。”
他干脆利落的把楚瑤打橫抱起來。
楚瑤迷迷糊糊睜開眼睛,目是一張干凈帥氣的臉。
瞇著眼湊近了看,酒氣噴在他下上:“警告你哦,別勾引我,我現在正是竇開的年紀。”
張顯言沒忍住笑出聲:“你朋友可的。”
時歲歲一臉尷尬:“不好意思,喝多了話多,你別介意。”
電梯直達負一樓。
“我開車來的,送你們吧。”
張顯言說著已經抱著人往外走。
時歲歲猶豫了兩秒,還是跟了上去。
張顯言把楚瑤放進後座,轉去開副駕駛的門,卻發現時歲歲已經跟著鉆進了後排。
他頓了頓,沒說什麼,關上車門。
車子夜。
後座時不時傳來楚瑤的哭笑聲,一會兒罵汪逸凡沒良心,一會兒又抱著時歲歲喊“歲寶兒你最好了”。
時歲歲一邊哄,一邊看手機,心越來越涼。
已經過去二十分鐘了。
好不容易把人送到家門口,楚瑤的爸爸出來把人接了進去。
時歲歲看了眼時間。
二十五分鐘了。
打車肯定是來不及。
“顯言哥,能不能麻煩你再送我一程?很近,就在觀瀾盛世。”
“小意思,上車。”
張顯言笑著拉開副駕駛的門。
誰知時歲歲又一次往後排鉆,“快一點,拜托了。”
張顯言上了車,看了眼後視鏡里的孩。
比起初中那會兒,變得更好看了。
眉眼長開了,皮白得,清純中帶著不自知的,是那種只看一眼就能喜歡上的孩。
“時歲歲,快高考了吧?想考哪兒?”
“京大。”
“京大好啊。”
張顯言打著方向盤,“我在國外讀書畢業後也去了京州,這次是家里有事才回江州,沒想到能上你,真巧。”
他掏出手機遞到後座:“可以加個聯系方式嗎?”
時歲歲猶豫了兩秒,還是接了過來,輸進自己的手機號。
“以後你要是考到京大,我一定會照顧你。”
說完覺得這話有點曖昧,又補了一句,“我意思是,罩著你。”
“嗯,謝謝顯言哥哥。”
時歲歲把手機還回去,語氣禮貌而疏離。
張顯言握著方向盤的手了。
那一聲“顯言哥哥”,清清甜甜的,像羽尖兒在心口掃了一下。
“不客氣。”
他笑著說。
車子駛觀瀾盛世。
張顯言堅持要送到樓下。
車剛停穩,時歲歲就推開車門準備跑,跑了兩步又覺得太不禮貌,只好回過頭:
“顯言哥,謝謝你啊,改天請你吃飯。”
“小事,應該是我請你。”
張顯言已經繞過車頭追上來。
時歲歲心里急得冒火,臉上還得端著:“好的,有機會,先這麼說,再見!”
“歲歲——”
腳步一頓,無奈回頭。
張顯言往前走了兩步,“能再見到你,我真的好開心。”
而此時,頂樓的落地窗前,有人正俯視著樓下這一幕。
周京肆里叼著煙,煙霧模糊了他的眉眼。
樓下的兩個人站在路燈里,孩回過頭,男孩往前走著,影子幾乎要疊在一起。
他緩緩吐出一口煙。
難怪這麼晚不回來。
原來是在跟男生約會。
小兔子的膽子,真是越來越了。
該怎麼管教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