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京肆回到家,屋沒有亮燈。
他皺了皺眉,看了眼手機時間,八點一刻。
這個點時歲歲應該早回來了。
他將手臂上掛的外套隨手放在玄關,又關門出去,拿起手機正準備打電話。
注意到不遠有車燈亮起,他掛斷了尚未撥出去的電話。
大門頭頂亮著一盞暖黃的照明燈。
他站在門口,了煙點燃。
夜風把他的灰襯衫吹得微微鼓起,他瞇著眼盯著那輛越來越近的車。
黑SUV在鐵門外停下。
車後排下來一個人。
“謝謝逸凡哥送我回來。”
聽到的聲音,周京肆走下臺階,黑皮鞋踩在石板路上發出輕響。
汪逸凡按下一邊車窗正笑著,
“小事,妹妹,天都黑了,我總不能讓你一個小仙自己回家。”
見鐵門打開走出來的人,立即邀功:“肆爺,在呢,我把你妹妹安全送回來了啊。”
周京肆:“你可以滾了。”
“我日,”
汪逸凡一腳油門,罵罵咧咧的聲音隨著尾氣飄遠,“他媽的這種狗老天爺為什麼賜給他一個這麼好的妹妹。”
周京肆叼著煙吸了口,夾著煙的手垂下,面無表看著時歲歲。
兩只手攥著書包帶子,看著他,倒一副好像了好大委屈的模樣。
周京肆吐出煙霧,他剛要開口。
“哥哥。”
時歲歲撲上來摟住,臉埋進他口,聲音悶悶的,“對不起。”
這一撞把周京肆手里的煙都給撞掉,煙頭在地上彈了兩下,火星子濺開。
他愣住兩秒。
懷里的人小小一只,手臂箍著他的腰,力道還大,像怕他跑了一樣。
上那淡淡的甜甜香味,混著夜風吹過來。
剛才還冒的火,像被什麼東西撲滅。
倒是會賣乖,這一抱直他心尖,讓他大腦宕機,差點忘了自己剛才為什麼生氣。
如果被抱一下就消氣,他也太好說話了。
他是這麼善良的人嗎?
他推開,力道有點大,以至于小姑娘向後踉蹌了幾步,差點沒站穩。
“誰哥呢?”
他語氣冷淡,“家長會找江斂,回家汪逸凡送,這麼喜歡認哥哥,去找他們。”
說完,甩著臉子進屋。
時歲歲立即小跑跟了上去,手去拉他的袖子,“哥哥,對不起,我真的不知道你今天特意為了我——”
“等會兒?”
周京肆止步回頭,差點撞上他的口。
他垂眼看,角扯出個譏諷的弧度,“什麼特意為了你?你哪兒來的臉?時歲歲,但凡你說話前過一下腦子,也不至于一點腦子都不過。”
他面不改說:“我去七中是辦事,不是給你開家長會,自作多有個度。”
話說完,他自己都覺得的可以攬瓷活兒。
可他就是想刺。
讓知道,他不高興。
時歲歲被兇得眼眶一紅,了,沒說出話來。
周京肆見不得這副可憐兮兮的模樣,好像自己給了多大的氣似的。
明明是先跑去找別人,把他這個哥當擺設,這會兒倒是會來事。
他不想再多看一眼。
上了二樓,“砰”的用力關上門。
臥室里。
他解開襯扣子,脖子上的紅疹又開始了,他煩躁抓了兩下,抓出一道道紅痕。
。
他今天是真蠢。
門外傳來腳步聲很輕,小心翼翼的,在門口停下。
然後就沒靜了。
他盯著那扇門,過了好一會兒,聽到窸窸窣窣的聲音,像是什麼東西放在地上。
又過了很久,久到他以為人已經走了。
門外忽然傳來一聲極輕的泣。
周京肆:“......”
他站起來,幾步走過去拉開門。
時歲歲蹲在他門口,小小一團,聽到開門聲抬起頭,臉上掛著淚,手里攥著一管藥膏。
看著他,眼睛漉漉的,像只淋了雨的小貓,“哥哥,藥。”
“哭什麼?”
周京肆皺著眉,“老子死了嗎?”
時歲歲站起來,視線從他臉上移到他脖子上的紅疹,擔心說:“哥哥,我幫你藥吧。”
周京肆有種如果他說“不要”,對方會立即水漫金山的預。
孩子就是麻煩。
兇一下就哭,緒管理太差了。
本想讓趕完藥趕走人,還讓他先洗個澡,說是了藥再洗澡等于沒。
周京肆不想聽擺布,可又覺得是這麼個理兒。
洗完澡,他坐在床邊,雙手撐在後,不耐煩說:“趕的。”
時歲歲眼睛不知看哪里好,哥哥只在腰間系了個浴巾。
毫不避諱是個孩子。
“磨蹭什麼?”
“哦。”
時歲歲踉蹌一步上前,站在一側,拿著醫用棉簽幫他藥。
怕藥水蜇人,鼓起腮幫子,輕輕吹了吹。
周京肆子一僵。
“時歲歲,藥就藥,”他斜眼睨,“你吹什麼氣?”
時歲歲小聲說:“對不起,哥哥,我怕你疼。”
周京肆咬牙:“......”
他現在不是疼,他是一靠近時歲歲就有反應。
怎麼得了在自己脖子上吹氣。
“完了沒?”
他別開臉。
時歲歲看了看他脖子,“還有一點。”
“不用了。”他站起來,背對著,“出去。”
時歲歲握著藥膏,站在原地沒。
“哥。”
“什麼。”
“你是不是......故意吃芒果的?”
周京肆愣了一下。
時歲歲繞到他面前,仰頭看他,“逸凡哥說,有人提醒過你,你不可能在有人提醒的況下還誤食。”
周京肆沒說話。
“他說你後來沒去醫院......你是不是故意讓自己過敏,好找理由離開去給我開家長會,對不對?”
周京肆垂眼看著。
那雙眼睛又紅了,淚花在里面打轉。
“所以呢?”他聲音很淡,“知道這些,你想說什麼?”
他已經覺得夠丟人。
非要打破砂鍋問到底,把他的底都不剩。
他還來不及惱怒。
時歲歲撲進他懷里,這次比剛才撞得還狠。
他差點沒站穩。
“對不起,”
臉埋在他溫熱的口,聲音悶悶的,帶著哭腔,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以為你很忙,我以為你不會在意這種小事,所以江斂哥說他可以陪我去,我就答應了,我不知道你會......”
“哥哥,我錯了,我應該先問問你的,你原諒我好嗎?”
周京肆抬起手,猶豫了一下,落在後背上。
“時歲歲。”
“嗯?”
“以後有事,第一個找我。”
時歲歲抬起頭,眼睛紅紅的,鼻尖也紅紅的,看著他。
周京肆別開眼,聲音低下去:“你是我的......”
時歲歲愣了一下。
“妹妹。”
周京肆補充了兩個字。
時歲歲跟著笑了,真真覺到,有哥哥真好,“嗯,哥哥,我記住了。”
周京肆低頭看。
昏黃的燈落在臉上,笑著看他,眼睛里干干凈凈的,什麼都沒有,就只有他。
算了算了。
看這麼討好的份上,就原諒吧。
他角了。
到底沒忍住,彎了一個很淺的弧度。
時歲歲極看到哥哥這樣的笑。
他的笑都是帶著漫不經心的壞。
而此刻的他。
是錯覺嗎?
時歲歲竟看到了一......寵溺?
想起上次江斂哥說,你稍微對他撒撒,他命都給你信不信?
當時不信。
現在好像有點信了。
回家之前都做好了接“暴風雨”的準備。
可事實上,那麼兇的哥哥,有時候似乎也很好哄。
然而。
突然發現哪里不妥。
的視線慢慢下移,目從哥哥突出的結,到分明的鎖骨,再向他白皙的膛。
這才後知後覺意識到,自己的雙手正環著他的腰,與他毫無間隙相在一起,而他只在腰間松松系著一條浴巾。
的掌心下,是他溫熱的、赤的腰背。
像被燙到般猛的松開手,踉蹌後退幾步,低下頭,不敢再抬起眼。
直到一道溫熱的氣息落在耳側。
“時歲歲,”
周京肆微微躬,故意在紅的耳朵邊低語:“哥哥的腰,摟著舒服嗎?”
“......”
時歲歲像被定住,只有眼睛可以。
垂著眼瞟,無意落在白浴巾上,清晰看到一微微拱起的位置。
微微瞠目,下意識抬起頭避開。
這一抬頭,便和周京肆的視線撞個正著。
他的眼神深邃的像是無底,漆黑,神,帶著未知的危險。
時歲歲被那眼神鎖定,全都彈不得。
兩人靜靜對視著。
靜到時歲歲聽到了自己的心跳聲。
直到他的目先一步下移。
落在的上。
看見他的結了,吞咽了一下。
腦子里突然冒出一個莫名其妙的預。
下一秒,他會不會親下來?
終于復蘇過來,立馬偏過頭。
落下的從臉頰過,溫熱,,一即離。
時歲歲嚇得推了一下他的口,“哥哥,你干嘛?”
周京肆被一推,像沒骨頭似的向後一仰,腰間的浴巾突然一松。
那塊白的布料沿著人魚線的壑往下,過窄的腰,最後被恥骨堪堪卡住。
只遮擋了重要的部分,幾乎和沒穿沒區別了。
他也沒管。
就著這個姿勢,手肘往後一撐,仰起下看。
碎發垂下來,遮了點眉眼,卻遮不住那雙眼睛里漫出來的、懶洋洋的壞笑。
看過來的樣子,像只勾人的狐貍,明明什麼作都沒有,卻讓人覺得他在用眼神一寸一寸過來。
時歲歲只看一眼,頭皮像過了電,從後腦勺一路麻到尾椎骨。
快速往大門走,結結說:“哥哥,我......我想起來,還......還有作業沒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