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際會展中心。
洗手間。
周京肆對著鏡子,偏頭看了眼脖子上的紅疹,著刺。
哪怕提前吃了防過敏的藥,還是有點反應。
他有病,才這麼干。
他用力關掉水龍頭。
科技商會開幕式在宴會大廳舉行。
水晶吊燈將整個會場照得星四。
臺下第一排坐著的,是國各界的行業教父、資本巨鱷、獨角公司的創始人。
隨便拎出一個名字,都夠財經版面寫三天。
周京肆作為新銳代表發言,時間定在下午四點,結果臨時出了點狀況,主辦方趕把順序往後調。
誰知他趕了回來,一切又照常進行。
這是周京肆回國後,第一次在行業核心圈層公開面。
說是新銳代表,其實在場沒幾個人真正認識他。
周家的小兒子,僅僅是“知道有這麼個人”的程度。
至于他做過什麼,擅長什麼,值不值得合作。
全是問號。
汪逸凡在這場合如魚得水。
他帶著周京肆穿行在休息區的沙發之間,舉薦得恰到好。
周京肆握手,遞名片,寒暄不超過三句,但句句落在點上。
拋出一兩個業沒公開過的數據,點到即止,留給人琢磨的空間。
幾聊下來。
有幾個原本只是客套點頭的人,開始主加他微信。
“周家這個小兒子,跟那個不太一樣啊。”
有人低聲跟旁邊的人咬耳朵。
旁邊的人沒接話,只是目落在周京肆上,多停了幾秒。
人人都知道,周家那位大公子是既定的接班人。
周捷走的是傳統路子。
而眼前這個年輕人,沒有那種急于證明什麼的繃。
更讓人意外的是,他邊坐著陸征。
九霄的創始人,業公認最難約的幾個人之一。
無數人想見他一面都吃了閉門羹。
可現在他就坐在周京肆旁邊,偶爾低頭聽周京肆說句話,偶爾幫著搭一句腔。
不是應酬式的客氣,是那種真正的、平等的同行之間的流。
這是什麼信號?
有人開始重新打量周京肆。
汪逸凡余掃到那些變化的眼神,心里嘖了一聲。
這波“借力打力”看來是了。
主持人走上臺。
“下面掌聲有請周氏集團執行總監,周京肆先生,上臺為大家講述他對智能科技未來的見解,大家掌聲歡迎!”
掌聲響起。
周京肆從座位上站起。
他側過,朝觀眾席的方向微微一鞠,才邁步上臺。
工作人員迎上來為他戴耳麥。
聚燈落下來,勾勒出一副頎長的廓。
他站在那里,不繃著,也不晃,是那種剛剛好的松弛。
那張360°無死角的模型臉,是讓人覺得“這人出現在這種場合是對的”那種好看。
臺下的同胞各個看得專注。
大屏幕亮起。
“未來智能科技”幾個字跳出來。
“大家下午好,我是周京肆。”
話音剛落,臺下掌聲雷。
周京肆站在臺上,等掌聲落了落,才繼續往下說。
沒有手稿。
也沒有低頭看提詞。
-
家長會還在進行著。
“柯貓也太能說了,我懷疑給他一個麥,他能吹三天三夜不帶氣的。”
楚瑤往教室里看了眼,見父親被柯貓點名,嚇得立即回去。
“歲歲,我覺今晚我可能要代在這兒了!”
時歲歲坐在樓梯臺階上,一手托腮:“我覺我也快了。”
哥哥肯定生氣了。
最不會哄人了。
楚瑤在旁邊坐下,“誒,真想不到你哥哥會來,我聽汪逸凡說,他們今天有個重要的應酬,他說了我就是跪地自己求他,他都來不了。”
時歲歲嘆口氣,“我就是那天聽到他跟逸凡哥打電話,說有什麼應酬,我才沒說的。”
挽著楚瑤的手臂,腦袋靠過去,“瑤瑤,我又惹我哥哥生氣了。”
“怕什麼?”
楚瑤不以為然,“我哥還天天說要宰了我呢,我還不照樣活得好好的,我現在更怕我爸,一氣之下把我趕出家門,我要是無家可歸,你可得收留我啊。”
時歲歲被逗笑,“要不今晚我去你家住,有我在,你爸爸多會收著點。”
“好呀好呀!”
楚瑤摟住,“歲寶兒,你真是個小天使!”
教室里傳來鬧哄哄的聲音。
家長會剛結束。
“楚瑤!”
楚天闊手里攥著卷子,抬手就要打下去。
時歲歲連忙開口:“叔叔好。”
楚天闊瞪了一眼躲在歲歲後的兒,看向時歲歲時,眼神立刻變得慈祥起來。
時歲歲長得漂亮,人又乖巧,讀書好,懂禮貌,正是晚輩們最喜歡的那種小孩。
楚天闊也不例外。
“歲歲啊,真是個好孩子,這次又考了第一,我家瑤瑤跟你這麼優秀的孩子在一起玩,叔叔最放心的。”
他看向自家不才的兒,
“整天跟人家歲歲混一起,也沒見你有長進,全班倒數第一就算了,還給我考個個位數,你就是用腳寫,也能蒙對幾題,我們楚家怎麼出了你這麼一個廢!”
時歲歲話:“叔叔,您別這麼說,天生我材必有用,瑤瑤有自己的長。”
楚天闊說:“是金子才會發,可這廢是個老鐵!”
楚瑤不服氣低估:“龍生龍,生,老鼠的孩子會打,我是老鐵,說明老爸你也不是不銹鋼。”
“你再給我說一遍!”
“啊——歲寶兒救我——”
楚瑤抓著的服轉圈,楚天闊追著後面打,又怕打到歲歲。
半個小時後。
洗手間里。
楚瑤對著鏡子,把散的頭發一把抓起來,“我爸一把年紀了,火氣還這麼旺。”
咬牙切齒,“現在對我又打又罵,就不怕以後老了,我給他拔氧氣管?”
說著又氣不過,手一松,頭發散落下來。
對著鏡子用力甩了甩頭,“啊啊啊啊!氣死我了!!”
時歲歲拿起梳子,繞到後,幫把頭發攏起來:“瑤瑤,別生氣啦,你不是說生氣會變丑的?”
楚瑤立即捂住臉,“對哦對哦。”
楚天闊聽說今晚歲歲要來住,提前給家里打了電話,讓傭人把客房收拾出來。
時歲歲其實不太喜歡住別人家。
但為了楚瑤今晚能“平安”度過,也害怕哥哥在家會興師問罪,還是著頭皮去了。
晚飯時。
楚天闊和范莉對客氣得有些過分。
兩個人番給夾菜,碗里堆得跟小山似的。
平時吃不了多,可長輩夾的菜,又不好意思剩下。
結果就是吃撐了。
吃完飯,兩個孩剛回房間,傭人又端著水果敲門進來。
時歲歲一口都吃不下了。
門突然又被推開。
汪逸凡一只手搭在門框上,探進半個子,笑瞇瞇往里看:“哎喲,稀客啊,小歲歲還真來了。”
“狗!”
楚瑤正坐在床邊給腳趾甲涂指甲油,“進來不知道敲門啊!”
穿著短,一條膝蓋抬著。
從門口那個角度,剛好能看見小。
飛快把放下來。
汪逸凡已經看見了。
蕾邊。
的。
他挑了挑眉。
時歲歲正趴在書桌前寫作業,回過頭:“逸凡哥。”
汪逸凡邁步進來,一個抱枕劈頭蓋臉砸過來。
他偏頭躲過,順手一撈,又原路丟了回去。
“哎呀——!”
他沒理會床上那聲慘,走到時歲歲邊,低頭看了一眼寫的字。
“妹妹不僅會讀書,字也寫得這麼好。”
他語氣里帶著溫和的笑,“真是字如其人。”
時歲歲被他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低下頭。
汪逸凡在旁邊坐下,剛挨著椅子,又想起自己喝過酒,怕熏到妹妹,往後挪了挪。
他忽然想起什麼。
“歲歲,你不知道你哥過敏了嗎?我還以為你會在家照顧他。”
時歲歲一愣:“什麼?”
“你哥今天誤食了芒果。”
汪逸凡說,“好像也沒去醫院,晚上還喝了酒......”
話沒說完,時歲歲把作業本一合,書包一拎,人已經跑到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