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歲歲低頭看著手機,又一次點開和江斂的對話框,確認時間和樓層。
對方回了個“收到”,這才稍稍安心,把手機揣回兜里。
楚瑤懶洋洋靠在墻,看著來來往往的家長。
“哎,我本來還想忽悠我哥來的,至讓他幫我兜個底。”
嘆了口氣,“結果他說今天有事,我真怕我爸一會兒看到我的績單,當場把桌子掀了。”
看向時歲歲:“我還特意讓我哥幫你問了一下,你哥也沒空。”
“沒事。”時歲歲說:“我已經找了江斂哥幫我開。”
“也行。”
楚瑤點頭,“反正柯貓也沒見過你哥,江斂哥往那兒一坐,氣場全開,老師看了都得給幾分面子。”
時歲歲被逗笑了。
家長陸陸續續到場,被孩子領著往自己的教室帶。
兩個孩在一樓等著,有一搭沒一搭聊著。
楚瑤漫不經心張,忽然聽到不遠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
是生的聲音。
順著聲音過去,有人正朝這邊走來。
下午的傾斜,在地上拉出一道修長的影子。
那人穿著一套黑休閑西裝,外套敞著,出里面灰的襯衫,領口解了兩粒扣子,慵懶中著矜貴。
他走得散漫,手在兜里,像在逛自己家的後花園。
路過一棵桃花樹時,枝條低垂,他偏了偏頭,輕巧躲過,發梢過花瓣,落了幾片白在肩頭。
楚瑤眼睛瞬間亮了。
原本懶散靠著墻,此刻一下子站直了,抓住了邊人的手臂。
“歲歲!你哥來了!”
時歲歲剛收到江斂的消息,說已經進校門了,抬起頭,還以為是江斂到了。
然後,看見了周京肆。
他就那麼散漫走過來,在一群小姑娘的目里,閑庭信步。
落在他上,勾出一道淡淡的金邊。
他的眉眼在里顯得格外清晰,鼻梁高,下頜線條利落,好看的無可挑剔。
他看見了。
那一瞬間,他眉梢微微挑起,眼里的笑意漫開,像是在說:
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一gi我滴giao giao!!”
楚瑤興道:“真是你哥哥!救命啊!時歲歲,怎麼會有人長得這麼帥!那麼長!走路的那個樣子!太會了!”
時歲歲沒說話。
忘了呼吸。
直到周京肆走到面前,微微低下頭,看著這個傻愣愣盯著自己的孩。
“怎麼?”
他的聲音低沉,帶著點漫不經心的笑意,“高興傻了?”
時歲歲張了張。
就在這時,不遠又傳來一陣生的。
楚瑤探頭一看,眼睛瞪得更圓了:“哇!江斂哥也來了耶!”
周京肆臉上的笑意,僵了一瞬。
他回頭看去。
一個穿著白正裝的男人正朝這邊走來。
西裝外套的扣子一不茍系著,掐出一把窄腰。
他戴著眼鏡,斯文儒雅,路過幾個生時,溫聲詢問:“同學,請問高三10班在哪里?”
周京肆的臉,眼可見冷了。
時歲歲抬起手,默默捂住了臉。
江斂很快看到站在樓梯口的兩人,腳步頓了頓,瞬間搞清楚了狀況。
他面不改走過去。
“瑤瑤。”
楚瑤正在狀況之外,高高興興人:“江斂哥!”
江斂笑了笑:“你哥今天有事,讓我來幫你開家長會。”
楚瑤愣了一秒。
和江斂對視的那一瞬間,突然明白了。
“對對,我哥這狗太不靠譜了!”
挽住江斂的手臂,“還好有你啊,江斂哥,走走走,我帶你去我座位!”
剛要把人拽進教室,後傳來一道悉的聲音。
“楚瑤。”
楚瑤脖子一僵。
回過頭,就看見親爹正氣勢洶洶走來,一臉“我看你往哪兒跑”的表。
楚瑤表一垮,沖時歲歲丟過去一個“姐妹我只能幫你到這兒了”的眼神。
松開江斂,老老實實迎了上去。
江斂站在原地,抬手扶了扶眼鏡,不知該走還是留,最後說:“歲歲,我去個洗手間。”
只剩下時歲歲和周京肆。
時歲歲的手還捂在臉上。
指里,能覺到那道目,沉沉的,在頭頂。
僵持中。
手機震的嗡嗡聲突然響起來。
周京肆的視線終于從孩上移開,他拿出手機,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接起來。
“說。”
那頭汪逸凡說:“到醫院了嗎?沒事吧?”
周京肆的目又落回低頭不語的孩上。
“我現在回來。”
他掛了電話。
時歲歲終于把手放下來,訕訕抬起頭。
那張俊臉上沒什麼表,但已經足夠嚇人。
時歲歲心里咯噔一下。
“哥哥......”
小聲開口:“對不起,我......”
周京肆沒說話。
他就那麼看著。
片刻後,他忽然往前走了一步。
時歲歲下意識往後了,背抵上冰涼的墻壁。
周京肆微微俯下,一只手撐在側的墻上,把圈在一小方影里。
他低下頭,湊近了些。
近到時歲歲能看清他睫的弧度,能聞到他上淡淡的冷香,能到他的呼吸落在自己額頭上。
“時歲歲。”
他的名字。
一字一頓。
“這麼喜歡江斂做你哥是吧?”
“......”
時歲歲用力吞咽。
“找他幫你開家長會,”他慢悠悠說,“怎麼?我這個哥是死的?”
“我......我以為你沒空。”
“你就不會問問我?”他挑了挑眉,“長著是做什麼的?”
時歲歲張了張,說不出話來。
周京肆忽然笑了一聲。
那笑聲很輕,聽不出什麼緒。
他直起,收回撐在墻上的手,往後退了一步。
“行。”
他說。
就這一個字。
然後他轉走了。
時歲歲愣愣看著他的背影。
“哥哥——”
了一聲。
他沒有回頭。
時歲歲站在原地,心跳怦怦的,不知道是被嚇得,還是別的什麼。
車門“砰”的一聲關上,震得車都跟著晃了一下。
周京肆坐進後座,周冰冷的氣場,比車的冷氣還要低幾分。
李昊沒料到他這麼快就回來了。
剛才肆哥誤食芒果,臨時離開飯局準備去醫院,上車肆哥就說有紅燈直接闖。
他還以為況很嚴重。
誰知道肆哥又說,不去醫院,去江州七中。
“肆哥,你真的沒事嗎?還去醫院嗎?”
周京肆閉著眼背靠座椅,冷氣了口的燥火,半晌才開口說:“去會展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