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喬說完,朝著席令承攤開右手。
“席工,還錢吧。”
一千兩百多,不是十二塊五。
席令承整個人愣在原地。
就算他現在是戰鬥機的研究專家,這也是他兩三年的工資了。
換做平常人家,更是個天文數字。
更何況多年來,席令承的每一分錢都花在了張悅上。
怎麼可能一下拿出這麼多。
別說一千兩百多塊,他上就剩下幾十塊錢。
還是準備給悅悅買點好東西,滋補的。
“不可能。”
席令承沉下一口氣,一口咬定是溫喬在胡說八道。
張悅也被嚇得小臉煞白。
“溫喬姐,我知道你是要和令承哥離婚了心里不平衡,但也不能以此要挾令承哥給你這麼多錢啊。”
說著,還低下頭低聲喃喃。
“更何況你要這麼多錢,該不會是在外面干了什麼壞事吧。”
席令承蹙眉,他雖然不是很認同張悅說的話,但更覺得是溫喬有問題。
溫喬看著這兩人丑陋的臉。
冷諷出聲:“怎麼,席工不是自詡家世好工作好嗎?難不連這點錢都拿不出來嗎?更何況每一筆開銷,我都有記錄的。”
結婚以來,席家人,尤其是李秀蘭,總是用席令承的工資比溫喬高很多來打。
一口一個高攀。
溫喬早就忍夠了。
“席令承,你的工資的確比我高很多,可你卻眼也不眨地全花在張悅上了。”
一聽到溫喬又提起自己,張悅可憐,眨眼間就又要哭出聲。
“令承哥,我真的沒想到事會變這樣。如果我提前知道溫喬姐會和你計較,我絕對不會讓你給我花一分錢的。”
“哪怕我會被死、死,也不會做影響你們的那個人。”
這一次沒有再靠進席令承懷里。
而是頑強的直起,主和席令承拉開距離。
眼含熱淚,朝著溫喬鞠了一個九十度的躬。
“等以後下班,我就去打零工,謝你這麼多年為家里的付出,我一定會把錢還給你的。”
那語氣,好像才和席令承是一家人。
說完,張悅抹著淚往醫院走。
“住院太貴了,我花不起這個錢,現在就去辦出院。”
簡單幾個作,讓席令承心都要碎了。
他過去抱住張悅。
“悅悅,別理!我是絕對不會放任你不管的。”
眼下的席令承對溫喬是既心寒又痛心。
“看到悅悅這樣,你滿意了吧!”
“我都和你說過很多次了,要不是為了救我,悅悅的哥哥也不會去世,也不會因為傷心過度變得越來越差。”
“我的錢也都是為了送去醫院治療,彌補我的虧欠!萬一悅悅不能得到最好的治療,出事了怎麼辦?”
席令承越說越激。
“那是你的,和我沒關系。”
溫喬抬手了耳垂,這些話都聽出繭子來了。
席令承見溫喬不為所,更加氣憤。
竟然還開始口不擇言起來。
“你別太歹毒了。”
“我就是這樣歹毒,怎麼了?”溫喬為兩人的絕鼓著掌,“你逞英雄自己逞去,錢必須得還給我,否則我們就打司!”
聽見溫喬竟然要因為這點小事和自己打司。
席令承氣的口起伏。
你你你了半天,指著溫喬說不出一句話。
張悅心疼地在一旁一直拍著他的背安。
“令承哥,別氣了,本來這兩天為了照顧我就沒睡好……”
還不忘在溫喬面前表演一出兩人深的戲碼。
有了張悅,席令承可算緩過來一口氣。
果然還是悅悅識大。
他就想不明白了,溫喬嫁給自己到底哪里了委屈?
自己家世好,對溫喬也很好,可呢,每天就是想著怎麼氣自己,排悅悅!
沉下一口氣,席令承見來的不行。
干脆開始站在道德的制高點,綁架溫喬。
“作為我的妻子,你給家里花銷是本分,不然你一個人拿錢還想干嘛?出去鬼混嗎?還是和別的野男人不清不楚!”
席令承沒明說,但溫喬聽出了他的言外之意。
他想說:自己當初不計溫喬上的污點,娶了,就應該無條件地為席家付出。
直到耗自己的生命。
可溫喬以前就是這樣做的,席令承珍惜了嗎?
沒有。
“席令承,你要搞清楚,我是嫁給你了,不是賣給你了。”
想到席令承話里的那句“不清不楚的野男人”,溫喬知道,他是在映沈知序。
沈知序是好人,溫喬不會放任席令承去給他冠上不干凈的帽子。
因此的聲音變得更冷。
“我父母的確是被下放,可是五年了,每一次我想要給他們多寄一點錢和糧票過去,都會被你和你媽借口奪走。”
提到被下放的父母,溫喬就忍不住紅了眼,那語氣里也帶了一份哭腔。
勾起一抹冷笑,語氣悲戚。
“那是我的親生父母,怎麼?張悅的命是命,我父母的命就不是命了嗎?憑什麼要犧牲我父母去全!?”
這些委屈溫喬已經憋了很多很多年。
如果不是徹底對席令承死心,可能還會繼續咽下去。
席令承被溫喬的質問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面子上終究還是掛不住,他強撐著道:
“你父母都是資本家,賺的都是吸人民的黑心錢,可悅悅的哥哥是為國捐軀的,是烈士家屬!”
“那兩個人怎麼配和悅悅比?”
話畢,空氣中閃過一沉寂。
半晌後溫喬才冷笑道。
“那兩個人。”
席令承終究還是說出來了。
他就是看不起溫喬和溫家人。
自己最親近的父母,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親,在席令承口中,就是那兩個人。
“席令承,你真的讓我覺得惡心。”
溫喬狠狠丟下這句話。
轉的那幾秒鐘,想了很多。
難怪每一次自己提出想去鄉下看父母,都會被席令承以各種各樣的借口拒絕。
不是工作忙,就是臨出門前也會被事絆住腳。
可席令承如果真的忙,怎麼會出時間天天都去照顧張悅呢?
說到底,還是他本就看不起自己的父母。
等席令承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好像……是有點過分。
他追上去,想要拉住溫喬的手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