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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溫喬轉過頭,看見席令承站在門口。

他剛從外面回來,軍大上還帶著寒氣。看見懷里的紙箱,他的眉頭皺了起來。

“這是什麼。”

溫喬沒說話,抱著箱子往外走。

席令承走過來,手想拉住,“喬喬,我在問你話。”

溫喬側避開他的手,聲音很淡,“讓開。”

席令承的手僵在半空,臉沉了幾分,卻還是深吸一口氣,從懷中掏出一盒小紙包。

“好了,別鬧脾氣了,嗯?你之前不是想要雪花膏嗎,我路過百貨大樓看見有新到的,就給你買了一盒。”

溫喬低頭看了一眼。

玻璃瓶裝的雪花膏,淡的鐵盒蓋子上印著一朵牡丹花。

很漂亮,也很昂貴。

但不是喜歡的。

喜歡的是那種最簡單的、沒有香味的蛤蜊油,冬天手不皴。

說過不止一次。

可他從沒記住過。

“不用了。”

溫喬繞過他,繼續往外走。

依舊平淡的眉眼,不知為何席令承忽然想到之前說的那些話,心中頓時慌了起來。

他一把搶過懷里的紙箱打開,在看清里面的東西後,那剛升起的不安瞬間變為驚訝和了然。

他就知道,溫喬本離不開自己。

如果真的要走,帶他給買的東西干什麼?

他頓時得意起來,原本不悅的語氣也松快了些。看著的眸子又帶上幾分笑意。

“你出去散散心也好,早點回來,別讓我擔心。”

溫喬沒理他,出門就將東西送到了城西垃圾站。

冬天的傍晚,街上沒什麼人。

看門的老大爺正打算關門,看見抱著個紙箱過來,愣了一下。

“姑娘,這麼晚了還來賣東西?”

溫喬點點頭,把紙箱放在秤上。

老大爺翻了翻里面的東西,嘖嘖兩聲。

“這都是好東西啊,的確良的料子,嶄新的書,還有這條圍巾,是百貨大樓的俏貨吧。姑娘,你真舍得賣?”

溫喬的聲音很輕。

“舍得。”

老大爺看了一眼,沒再多問,稱了重,數了幾張票遞給

溫喬接過錢,看了一眼。

五塊七五。

十二年的,只值五塊七五。

溫喬把錢揣進口袋,轉離開。

走出去很遠,還是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廢品收購站的門已經關上了。

那個紙箱,大概已經被扔進了某個角落,和那些破銅爛鐵堆在一起。

不知為何,忽然想起擺桌酒那天二人敬天地的樣子。那時席令承看著眸中滿是深認真,握著的手承諾這輩子一定會好好對

那時候以為,這輩子最幸福的事,就是和他在一起。

……

回到家時,席令承正站在門口。

看見回來,他明顯松了口氣,快步迎上來。

“回來了。,我給你打了熱水,你先洗把臉暖暖手。”

溫喬腳步一頓。

席令承趁機把搪瓷缸往手里塞,語氣是難得的溫

“晚上食堂做的紅燒,我給你留了一份。你先歇會,我去熱給你吃。”

溫喬低頭看著手里的搪瓷缸,熱水過杯壁傳來溫熱的

沉默了一會兒,抬起頭,把搪瓷缸還給他。

“不用了,離婚報告你打算什麼時候簽。”

席令承臉一僵。

他走過來看,語氣里帶著幾分哀求。

“喬喬,咱們不說這個行不行?我知道錯了,我以後再也不那樣了。張悅的事我會理好,不會再讓你委屈……”

“你打算怎麼理?”

席令承張了張,說不出話來。

溫喬看著他,角扯出一個淡淡的弧度。

“你看,你本不知道。因為在你心里,從來都不是問題。”

“喬喬……”

“簽字吧。”

他忽然站起來,聲音里帶了幾分急切和不住的怒火。

“溫喬,你不能這樣!離開我你能去哪兒?分不好又沒工作,你一個人在外面怎麼活。”

“大晚上嚷嚷什麼?”

兩人同時回頭。

席老爺子拄著拐杖從走廊盡頭走出。

他眉頭鎖,看看席令承,又看看溫喬,最後落在溫喬有些慘白的臉上。

“喬喬,跟爺爺說說,出什麼事了?”

溫喬鼻頭一酸,張了張還沒來得及開口,手腕就被席令承一把抓住。

“爺爺,沒什麼大事。”

席令承把後一拉,臉上出一個笑,“就是小兩口拌幾句,您別心,早點休息。”

他一把抓住的手腕出了門,一直走到院子里的老槐樹下才停下。

很淡,落在他臉上,照出他抿的線和微微的睫

席令承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平靜下來。

“我知道你這幾年委屈了。張悅的事,是我理得不好。可我對真的只是責任,你才是我妻子。咱們結婚五年了,你就不能理解理解我嗎?”

溫喬掙開他的手,退後兩步拉開距離。

“我理解的還不夠嗎?我甚至連工作都丟了,你還要我理解什麼。”

席令承有些不解。

“可是我能養你啊,你到底在怕什麼?”

溫喬知道他是真的在疑,也因此越發的到疲憊。

他篤定這輩子只能依附他活著。

也有的人生和夢想。

沒有再爭辯,只是說。

“我只想離婚。”

席令承沉默了。

下,他看著

那雙他悉的眼睛里,是一片讓他心慌的平靜。

“喬喬……”

就在這時,院墻拐角忽然傳來一聲輕微的響

溫喬循聲去,只看見一個迅速閃過的影子。

影有些眼,好像是……

……

李秀蘭一路小跑回到自己屋里。

氣還沒順好,就咧著大笑起來,笑得臉上的褶子都舒展開來。

好啊,太好了!

那個不下蛋的母居然要離婚!

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

早就看那個資本家小姐不順眼了,分不好,生不出孩子,還整天擺著那張臭臉。

要不是老爺子護著,早就把那個掃把星趕出門了!

現在好了,自己要滾蛋,那可怪不得誰!

李秀蘭樂得在屋里轉了好幾圈,忽然想起什麼,趕翻箱倒柜找出一本舊電話本。

有個老姐妹,姓王,外號“王婆”,專門給人牽線搭橋。

聽說最近手里有好幾個好姑娘,都是正苗紅的工人階級。長得漂亮,屁也大,一看就好生養。

李秀蘭撥通了電話,那邊接起來,立刻眉開眼笑。

“喂,王姐啊?是我,秀蘭!我就是想問你個事,你手里有沒有合適的姑娘?要正苗紅能生養的。”

電話那頭,王婆有些奇怪。

“你要這干啥?你家不就令承一個小子嗎?”

李秀蘭笑得都要合不攏。

“還不是因為令承要離婚了。”

“什麼?”

婆是真的震驚了。

這塊地兒誰不知道席家那兩口子是模范夫妻,怎麼突然就要離了。

“這不能吧?我老聽人說令承對他媳婦可好了……”

“好什麼好!”

李秀蘭撇撇,“那都是表面上的!那個溫喬分不好又生不出孩子,在我們家白吃白喝這麼多年,我早就想把休了!現在自己要滾蛋正好,趕給我兒子找個好的,明年就給我生個大胖孫子!”

婆還是有些猶豫。

“可是秀蘭,離婚這事兒傳出去,對令承名聲不好吧?他可是專家,是干部……”

“有什麼不好的。”

李秀蘭不以為意,“要擔心的也是那個溫喬。你是不知道,分不好又沒工作,還背了個分,誰家敢要這種掃把星?”

越說越得意,聲音都大了幾分。

“你盡管給我介紹,要最漂亮最能生的!等那個掃把星一走,立馬就讓我兒子相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