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正想著，孟泊舟已經走到了面前，言又止。
“有什麼話，去澹月居說吧。”
柳韞玉徑自從他邊走過。
倒不是想將孟泊舟引去澹月居，而是的手實在疼得厲害，亟需上藥。
孟泊舟一路跟著柳韞玉回了澹月居。
途中還遇到了一些下人。孟府的下人們見到他們二人同行，無不面驚異。
“他們那是什麼眼神？”
孟泊舟皺眉。
柳韞玉目不斜視，“或許是撞鬼了吧。”
一直到回了澹月居，柳韞玉讓懷珠去取藥膏，孟泊舟才發現手上的傷。
“你的手怎麼了？”
那雙原本白皙瑩潤的手，此刻卻泛著深深淺淺的紅，幾道傷口暫時凝了痂，瞧著有些目驚心。
孟泊舟面一沉，聲音帶了些冷意，“誰干的？”
柳韞玉看了他一眼，將自己的帕子浸冷水中，“寧鄉主。”
“……”
孟泊舟怔住，結滾了兩下，一時竟不知該說什麼。
靜默片刻，他主拿起水中的帕子，擰干，“我來吧。”
柳韞玉眼底劃過一錯愕。
待回過神時，的手腕已經被孟泊舟握住。
婚三載，孟泊舟很主與有什麼肢接，他修慎行、恪守著男大防，全然忘了是他的妻子。
最初的時候，柳韞玉還會些小心思，想與他親近。可接連幾次換來孟泊舟的冷待和苛責後，便也拉不下臉面了。
若換從前，恐怕還會為孟泊舟的關切和欣悅不已，哪怕只是指尖的片刻停留。
可是現在……
柳韞玉微微蹙眉，想要掙開孟泊舟，可卻被扣得更。
“別。”
孟泊舟將那冰涼的帕子冷敷在柳韞玉的手背上。
一陣清涼沒，頓時將那灼傷的疼痛了下去。
柳韞玉擰結的細眉到底還是松開了些，目輕飄飄落向對面。
孟泊舟執著的手，冷敷的帕子特意避開了傷口，作細致，著一溫。燭火下，那張清冷的側臉平添幾分暖。
從認識孟泊舟的那一日起，柳韞玉就知道，他做什麼事都很專心。
讀書很專心，習文很專心，辦公很專心。
還有那夜幫蘇文君洗袍時……
也很專心。
冷敷的清涼舒適只有那麼一瞬，很快，下的灼痛便卷土重來，甚至比之前更熱、更痛。
柳韞玉眼睫垂落，將心里所有的酸楚、疲憊、還有那一點可笑的期盼通通了下去。
終于開口道，“有什麼話，現在可以說了。”
“今日敬師，宋相很喜歡你準備的敬師禮。江州土和花種，你是如何想到的？”
“……這就是你想說的話？”
孟泊舟抬眼向，“不然呢？”
見他這副模樣，柳韞玉便明白了。今日遞給他的和離書，他恐怕還沒有看到，或許連拆都沒有拆開。
對親自送去的信箋置之不理，現在這點裝腔作勢的溫又算什麼？
施舍？還是獎賞？
對了，是因為之前準備的敬師禮，幫他贏得了宋相的青眼，所以他才會坐在這里。
柳韞玉想了想，忽然問道，“你怎麼不問我，婆母今日為何摔茶盞？”
“為何？”
“讓我將蘇公子請出孟府。”
屋一靜，空氣仿佛都冷了幾分。
“這并非待客之道。”
孟泊舟緩緩松開柳韞玉的手，聲音微沉，“文君行事雖有些莽撞，可也是一心為我。母親怎麼就容不下？”
頓了頓，他皺眉，言又止，“是不是你將昨夜之事……”
柳韞玉著他，眼眸很沉很靜，一眼不到底。
“姑娘，藥找到了。”
就在這時，懷珠匆匆闖。
察覺到房中的氛圍，僵在門口，不知該進還是該退。
“進來替我上藥。”
柳韞玉開口喚。
冷敷只能緩解一時，良藥才可愈合傷痕。
懷珠開始替柳韞玉上藥，孟泊舟坐在一邊，不大自在。
許是意識到自己方才的問話不妥，他勉強和緩了語氣，“你今日委屈了。文君的事，我會同母親說，絕不會再你為難。”
柳韞玉掀了掀角，“沒有什麼可為難的，馬上我也不是……”
“孟氏婦”三個字還未說出口，突然被屋外的喧嚷聲打斷。
“什麼聲音？”
孟泊舟向門口。
一婢出現在門外，猶猶豫豫地開口，“蘇公子來了，又走了……他讓奴婢傳句話，說叨擾公子多日，現在也該離開了……”
話音未落，柳韞玉畔掠過一陣疾風。
孟泊舟霍然起，轉眼間，那片皎白袂已經消失在門外。
“姑娘……”
懷珠憂心忡忡地看向柳韞玉。
柳韞玉收回視線，卻沒出什麼意外的神，只沖抬了抬手指，“你輕點，疼。”
等懷珠上完藥，也到了用膳的時辰。
柳韞玉心里記掛著周氏，帶著小廚房備好的膳食，打算去偏院看看。
沒想到從澹月居出來，又看見假山後相對而立的兩道人影。
是孟泊舟和蘇文君。
這二人竟然鬧到現在還沒離開澹月居……
清冷的月下，二人的影投落在地上，被拉得很長。
忽然間，那道略微矮一些的影往前一撲。兩道影之間，本就狹仄的隙猝然消失，二人得嚴合、郎妾意。
“這蘇公子又走不了了，是不是？”
懷珠有些不忿地問道。
柳韞玉回過神，“和你我無關。”
們的說話聲很輕，可卻還是驚了假山後的二人。
那雙人影一下分開，孟泊舟從假山後繞出來，對上柳韞玉的一瞬，冷淡的眉眼間浮上些許尷尬。
“我……”
“無意攪擾夫君和蘇公子談。”
柳韞玉緩緩道，“只是早上我送去書房的那封信，還請夫君盡快拆看。”
語畢，帶著懷珠徑自離開。
孟泊舟眉心一跳，下意識地往前走了兩步，可聽見後蘇文君的哽咽聲，又生生停下。
柳韞玉去了偏院，陪周氏一起用膳。
期間幾次想要同周氏說和離的事，可卻都沒找到合適的機會。
罷了，等明日孟泊舟簽下了和離書，再告訴周氏也不遲。
柳韞玉如此想著。
然而翌日，比和離書更先送進澹月居的，竟是孟泊舟被下獄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