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金氏擔心兒子在獄里吃苦罪，慌得不行。
可婆婆，忠勇侯夫人，本不頂事，“這宮里也不是咱想進就能進的，還得遞牌申請。遞了牌子又要等務府批！哎呦我的乖孫啊，這可怎麼好！金氏你不是能干嗎？就不能自己想想辦法？杵在這兒催我有什麼用！”
金氏：“……”
靠不住，家里一個都靠不住！
顧家一鍋粥。
最後還是金氏明，一拍大，想起來了，“對，我去找林家。”
這件事從源頭上講，就是林貴妃出的主意。
否則放著好好的日子不過，干嘛要去得罪年家？
往日年家也是想盡辦法都攀不上的人戶！當初年姑娘應了這門親事，都覺得是天上掉了個餡餅正好把兒子砸中了。
所有的所有，都是林家起的頭，那林家就得負責。
金氏腦子轉得飛快，思路一下子清晰了。
遞消息進宮找小姑子顧如瑩沒用！自己都是依附林貴妃生存。
能做的，無非是去求林貴妃。林貴妃最後還不是得派人出宮遞話給娘家辦事？
繞這麼大一圈，何必呢？
直接找林家，完全省了中間環節啊。
說干就干，金氏帶著病歪歪的張媽出門去林府。
是世子夫人，獨自去，多沒排面，總得帶個下人。
如今諾大個侯府，總共兩個下人。老陳頭奔喪還沒回來，就剩個張媽了。
將就用吧。
可出門沒馬車，還得自個兒甩火走著去。
倒是不算遠，隔五條街。
林家封的是淮蔭郡侯，門第顯赫，遠比顧家基厚實。
門房聽說是忠勇侯世子夫人金氏求見，不敢怠慢，忙進去通傳。
消息遞到院時，林老夫人正由兩個小丫鬟捶著，閉目養神。
聽了稟報，眼皮都沒抬，只從鼻子里輕輕“哼”了一聲，角往下沉了沉，著實不悅。
林家是打心底里看不上顧家的。
顧家不過是走了狗屎運，僥幸撿了個爵位。
幸進之輩而已！
祖上既無累世功勛，家中也無真才實學的子弟，空有個架子，里虛浮。
而他們林家則不同。往前數三代，在皓州便是詩禮傳家、良田千頃的大戶，家底殷實。
就算幾經戰，他們林家已大不如前，卻也不是顧家能比的。
林老夫人終于慢悠悠睜開眼，語氣冷淡地對侍立一旁的嬤嬤道，“你出去見見，就說老上不爽利，已經歇下了。若有急事，讓明日遞了帖子，按規矩來吧。”
那嬤嬤夫家姓趙，是林家的家生子。
得了吩咐出來傳話，站在廊檐下的影里，對著被門房擋在階下的金氏居高臨下道，“顧夫人，實在不巧。我們老夫人上欠安，方才服了藥，已然歇下了。夫人若是有要事，不妨明日遞了名帖，按規矩來。老夫人若得閑，自然會見。”
那態度甚是冷淡傲慢，直把金氏氣得七竅生煙。
想也不想就推了一把張媽，讓其幫著應話。
是主子，自然得端著。
可張媽本來就頭暈，被這麼一推，竟一下摔倒在臺階上昏了過去。
趙嬤嬤嚇一跳，倒退兩步。
顧家這是想瓷？
金氏眼珠子一轉，提高了嗓門喊，“快，快快快，把人抬進去！喝口水，這天悶死人了！”
趙嬤嬤也怕在自家門口出人命，只得讓門房把人抬進里頭，又喚人來喂水。
金氏這才逮著空，疼地往趙嬤嬤手里塞了幾粒碎銀，低聲道，“這位嬤嬤，我實在是有急事。勞煩你幫我去跟老夫人說一聲，就說是有關年家的大事。一聽就懂。”
年家？林老夫人聽完趙嬤嬤的稟報，方想起兒的計劃。
那可是只大羊啊！
這才慢悠悠起，“你讓進來說話。”
……
其實這事辦起來不難。顧江知本就不是流民，只是被誤抓了。
林家吩咐下去，又做了擔保，當天晚上就把顧江知從牢里弄出來了。
只是，顧江知況不太好，抬進顧家的時候就昏迷著。
那雙目閉，面白如紙的模樣，讓金氏腦子“嗡”的一聲，撲到近前，哭天搶地，“我的兒啊！我的兒！你睜眼看看娘啊！”
抖著手去他的臉，手一片冰涼。
又瘋了一樣去解他的外袍，想看看上可有別的傷。
掀開浸著暗紅漬與皮黏連在一起的中，簡直目驚心。
肩背，腰，幾乎沒有一塊好。
原本白皙的皮上，遍布著橫七豎八的青紫瘀痕。
皮開綻，滲出的水將里染得一片狼藉。
最嚴重的是部，和粘在了一，輕輕一，昏迷中的顧江知便痛苦地搐一下。
“天爺啊……我的乖孫！”顧老夫人只看了一眼，便覺天旋地轉，哭得撕心裂肺，“他們怎麼敢！怎麼敢把你打這樣！你可是侯府的嫡孫啊，到底還有沒有王法？”
顧江知被刺耳的哭聲吵醒後，劇痛難忍，眼睫了幾下，竟緩緩掀開了一條。
“二狗！你醒了？你看看娘！看看娘啊！”金氏握住兒子的手，嚎啕大哭。
顧江知眼神渙散，氣若游，“母……親……”每吐一個字，口就傳來撕裂般的疼。
但他必須拼盡全力，從牙里出那幾個字，“栽贓年家，刻不容緩！”
他要年家全死，要年初九跪著求他！
他要年初九如青樓子那般取悅他，侍候他，卑微到塵埃里去！
沒錯，他重生了。板子打碎骨頭時，前世的記憶就回來了。
也是那時，他忽然明白，年初九，也一樣回來了！還比他早一步！
可那又怎樣？
在權勢面前，人命如草芥。
這一世，年家照樣跑不掉。
年初九也跑不掉。
顧江知這麼想著，角彎出一詭異的笑後再度昏迷。
金氏一陣忙活，扭頭往顧柳兒手里塞了幾粒碎銀，“去請大夫來給你哥治傷，快！”
顧柳兒“哦”了一聲，心虛地看哥一眼就別開臉。
害怕極了，撒丫子跑出府。
知道，哥弄這樣，都是年家害的。
可現在一個字都不敢說。
整個人都是蒙的。昨晚還說得好好的，今日盧家怎的就退婚了呢？
只怕就是朱淑梅恐惹麻煩上，才跟盧將軍說了不好的話。
要真是這樣，姓朱的也別想好過。
其實，那姓朱的真就不好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