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微著眼睛坐起,就看到賀斯衍赤著腳下地,快步走進了帽間。
不明所以,爬下床跟過去。
“怎麼了?”
賀斯衍迅速挑好了服,轉塞給。
“爸不好了,快去穿,我們盡快回去。”
姜微心頭一驚,第一反應是姜恒遠出了什麼事,念頭接著一轉,爸爸能怎麼不好了?
再看賀斯衍面沉如水快速穿的模樣,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是賀老爺子要不好了。
喊賀老爺子‘爸爸’這件事,至今都還沒適應呢。
來不及多想,急忙抱著服轉,去到床邊快速穿戴。
*
十分鐘後,兩人行匆匆出門。
賀斯衍來不及司機,自己從地庫開了輛車,一路飆的飛快。
姜微攥了安全帶,嚇得臉蒼白,不時看他一眼,也沒敢勸。
賀老爺子八十多了,心臟做過手,突然說不好了,換誰都得急,諒賀斯衍此時的心。
二十分鐘抵達賀家老宅。
賀斯衍下車直奔客廳,他長闊步,眨眼人就離遠了,姜微一路小跑追在他後,進去客廳,就看到了眼睛紅腫的賀柚。
從樓上迎下來,“二叔......”
賀斯衍沒理,肩而過徑直上了樓。
姜微左右看了看,竟然出乎意料的冷清,這麼大的事,難道沒通知其他人?
“不用看了。”
姜微收回目,聞聲看過去,賀柚立在臺階上,正眼神復雜盯著。
“...昨晚我跟大哥留宿,才一早發現了爺爺況不對,其他人都還沒通知。”
姜微眨了眨眼,轉念也理解了。
賀家人丁興旺,人心也。
最近幾年們走的勤,不是突然念舊,更不是突然想起來要給老爺子盡孝,不過是各有各的盤算而已。
老爺子真有個好歹,主持大局的當然得是親生兒子親孫子,其他人想,也要看賀斯衍和賀流熙答不答應。
看了眼賀柚,姜微沒說什麼,自顧抬腳上樓。
賀柚卻錯步擋住,“微微。”
姜微只好駐足,等著繼續說。
賀柚眼眶微紅看著,眼神復雜難辨:
“之前的事,我可以替阿澤解釋,你不要怨他,好不好?要怨就怨我....”
“不用解釋。”姜微一臉平靜,“人各有命,我誰都不怨。”
賀柚神黯然,定定看著言又止。
“阿澤他其實是.....”
姜微卻不想再聽,繞過賀柚快步上了樓。
*
賀老爺子年事已高,昨晚因為看到賀言澤的親筆書,一口氣差點兒沒厥過去。
他給賀斯衍打電話發了一通脾氣後,當晚就輾轉反側。
人老了容易念舊,更容易憂思多慮。
夜深人靜,老爺子為賀言澤憂思難安,想起他英年早逝的同胞弟弟(賀言澤的親爺爺),更想起了他們的母親。
賀言澤跟賀柚,是賀老爺子同胞弟弟的孫輩。
老爺子的父親娶了好幾個老婆,他有幾個兄弟,但只有賀言澤的爺爺跟他是一母同胞,其他人都是同父不同母。
當年,賀老爺子替早逝的弟弟照料孤兒寡母,把侄子當兒子一樣養大,看著弟媳守了一輩子寡郁郁而終,看著侄子結婚生子,不是親子勝似親子。
後來,他的侄子侄媳又出意外亡,留下一雙孤苦伶仃的兒(賀柚和賀言澤)。
老爺子對親弟弟心中有愧。
當初跟姜家說聯姻,一開始說的就是贅,起初并沒想讓賀言澤去的——阿澤是他弟弟唯一的孫子,贅姜家,弟弟等于絕戶了。
老人從思想上有些深固的保守和偏見。
但無奈,其他適齡的子侄都是旁支,親疏上始終隔了一層,這種不穩固的姻親,姜家也不愿意。
原本想,賀言澤跟姜微青梅竹馬,早早培養起來的必然好,姜家又家大業大,也不算虧待賀言澤。
等婚後,小夫妻多生幾個,給賀家族譜上記一個,姜家應該不至于吝嗇到讓一個孫子姓賀都不肯。
這樣,弟弟也就不算絕戶了。
誰承想怎麼看都和和的婚事,臨到辦婚宴,後面出這麼多子。
看到賀言澤寫的親筆書時,賀老爺子是真悔啊。
他悔,自己怎麼就能偏心到這個地步,順了小兒子的意,卻把阿澤給絕境。
他氣得一夜沒睡好,天將放亮才將將睡過去。
過了早餐時間,沒見老爺子下樓,老管家跟賀流熙都覺得不對勁。
老爺子從不起晚,更不會隔飯不吃。
賀流熙親自敲開門,到房間來請,了半天,賀老爺子都沒反應。
他跟老管家兩個人臉大變,嚇得要死。
這才有了後面人仰馬翻,又急急把賀斯衍回來的事。
“醫生說,爺爺各項指標基本正常,可能是昨晚了氣,沒休息好,腦部神經自發保護機制,才陷休眠狀態。”
說白了,就是氣暈了,一時半會兒醒不來。
賀斯衍親自檢查了老爺子脈搏心跳和呼吸,又看了眼旁邊監護儀上的數據,微皺眉。
“嚴重麼?什麼況能醒?”
賀流熙懨懨搖頭,“要用刺激療法,擔心爺爺不住,目前只能觀察,等他老人家休息夠了,沒事多跟他說說話,沒準就能醒過來了。”
這況,說嚴重也不嚴重,說不嚴重,也嚇人的。
大年紀了突然沉睡不醒,不吃不喝躺在那兒,也會慢慢耗垮。
賀斯衍沉默一會兒,低下,在老爺子耳邊說:
“爸,知道您氣我,但我做的也不過分,是那小子自己沒出息,我又沒丟他去非洲挖礦,您至于麼?”
站在旁邊的賀流熙飛快瞥他一眼,角搐,那眼神滿是匪夷所思。
賀老爺子人事不省,也不知道聽沒聽見小兒子的話。
賀斯衍看著他,沉默幾秒,又繼續說:
“最快今晚人能送回來,您要是無所謂,我再把他送去別的地方,反正他死活,我也無所謂......”
姜微走進房間,就看到賀斯衍彎腰在跟賀老爺子說話,還替老人掖了掖被角。
看起來,父子倆真的很好。
想到賀老爺子是因為什麼事才突然病倒,想到賀言澤,心一陣犯堵。
賀流熙最先看到,忙不聲扯了下賀斯衍擺,苦笑出聲:
“二嬸。”
姜微回過神,抿朝他點了下頭,快步走到床邊。
“怎麼樣?”問賀斯衍。
“沒事,”賀斯衍站直,眉眼溫潤看向,甚至淡淡笑了笑,“年紀大了,困覺,讓他睡吧。”
他看了眼老爺子,“營養不要斷,等他睡夠,自然就醒了。”
賀流熙:“.......”
姜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