鬧騰了幾回。
姜微哭迷糊了又清醒,清醒後又迷糊,幾時力竭睡著的也不清楚。
隔天清晨,反正是睡得人事不省。
賀斯衍六點鐘醒來,摟著親了又親,看著酣睡乖順的漂亮面龐,心既憐又不舍。
但再不舍,還是得走。
他起沖了澡,換好外出的服,邊系領帶邊走回床邊,低聲在姜微耳邊說了句。
“我走了,微微,你要乖,記得想我。”
姜微還在睡夢中,當然不可能回應他。
他勾笑了笑,在小妻子撲撲的臉上吻了吻,才直起腰,抬腳離開。
下樓,路過庭院時,跟早起晨練的姜老爺子道了別,又托他和岳父岳母帶句道別的話,就準備離開。
“斯衍啊。”姜老爺子住他。
賀斯衍駐足,立在青石路上側看過來,西裝革履長玉立,配著那張劍眉高鼻的冷峻眉眼,端的是君子氣派。
姜老爺子笑瞇瞇問:“工作上,是不是要有什麼調整?你一個月回來幾次?固不固定?長期分居不利于年輕夫妻之間的啊。”
賀斯衍聞言笑了笑,微微頷首。
“嗯,我有計劃,後面我會及時跟微微聯絡,不會冷落,爺爺放心。”
姜老爺子點到為止,也清楚賀斯衍是行事有章程的人,其他的不再多說。
他含笑擺手,“嗯,去吧,忙去。”
賀斯衍點點頭,這才轉走了。
*
賀斯衍一走,姜微也正式恢復日常。
公司家里兩點一線,轉眼忙碌一周,仿佛什麼都沒變,甚至漸漸忘了自己已婚的份。
直到這天下午,陪爸爸姜恒遠出席一場商務應酬。
有位跟姜家常年合作的叔叔,看著起替姜恒遠倒酒的姜微,突然笑瞇瞇慨。
“唉喲,可惜了,微微這麼好的孩子,最後還是嫁去了賀家。”
父倆聽這口風不太對,齊齊看他一眼。
那位大腹便便的叔叔說,“以前我瞅著賀家那小子沒什麼出息,還想著這婚事最後不一定怎麼樣,等著那機會,打算給我小兒子牽牽線的。你看看,這誰能想到,賀家還真是認死理兒,里外都不肯便宜了咱們.....”
姜恒遠把話聽完了,卻是淡定一笑。
“從小相好的婚約,我家也是守規矩的。”又玩笑道,“我閨好誰不知道?一家好百家求,就算真跟賀家不了,你家也得先排隊去。”
打量誰都配給他姜家當上門婿呢?
桌上其他人齊齊笑了起來。
那大腹便便的叔叔被取笑了,也不惱,隨著眾人一起笑,圓圓的臉被笑容彌勒佛。
“那賀斯衍,以前跟你稱兄道弟,現在卻做了你婿,咱們微微小姐花一樣,虧他下得去。”
姜微心里不自在,面上淡定不變。
姜恒遠端起酒盅,更是不以為意,“那怎麼了?以前是手足,辦事還要明算賬,從今往後那是上陣父子兵,你們當著我的面瞎咧咧,出去講話小心著點兒,我那婿可出了名的不好惹。”
剛剛還笑一鍋的老男人們,這會兒不聲面面相覷,十分唏噓。
大概是真忌諱賀斯衍揚名在外的行商手段,也是試探出了姜恒遠對這換婚來的老婿,貌似并沒什麼芥,說話也都收斂了些。
話題很快轉到最近的市上。
賀斯衍的電話,就是這時候打過來的。
姜微看到來電備注時,還愣了下,後知後覺反應過來,這是他回黎後第一次聯系。
姜恒遠察覺似的,看了一眼。
姜微把手機翻轉,輕聲湊到他耳邊說了句:
“爸爸,我接個電話,順便把賬掛了。”
“嗯,去吧。”
姜微拿著手機起離開。
到走廊僻靜,心里盤算著現在晚上不到八點鐘,黎那邊大概是中午,于是把自掛點的電話撥了回去。
賀斯衍那邊接的很快,但他不說話。
“喂?”姜微只好先出聲。
那人這才開口,嗓音低沉溫和,“微微,你在做什麼?”
姜微朝包廂的方向看了眼,小聲說:
“在陪爸爸應酬,有事嗎?”
賀斯衍不說話了。
姜微以為信號不好,拿開手機看了眼,信號滿格,于是又到耳邊又問了一遍。
“怎麼不講話?能聽到嗎?”
“沒事,”賀斯衍語聲溫沉,“我在吃飯,想著這個時間你也該吃晚飯了。”
沒事啊。
姜微哦了聲,“嗯,正在吃。”
賀斯衍沉默須臾,“微微,抱歉,剛回來有點忙,沒顧得上跟你聯系。”
姜微怔了怔,很快搖頭說:
“沒什麼,你忙你的。”
“嗯,你呢?”
姜微不解:“嗯?”
“你怎麼不打給我?”賀斯衍說,“負責的項目最近很棘手麼?需不需要我幫忙?”
姜微張了張,反應過來,慢低聲解釋:
“還好,”腦子里靈一閃,面不改地給出借口,“兩邊有時差,我想著你應該很忙,不想打擾你。”
這麼說,聽起來就很心了,賀斯衍應該挑不出不主聯系他的錯。
賀斯衍果然沒再說什麼。
他似乎笑了聲,告訴:“微微,不必想著我怎麼樣,想起我,就打給我,隨時隨地,好麼?”
姜微點頭,當然說‘好’。
賀斯衍道:“跟爸一起應酬?”
“嗯。”
“嗯,那你進去吧,有爸陪著我不擔心。”他頓了頓,又說,“結束後,能不能去一趟臻熙府?給你寄了樣東西,忘記改地址,業說放在了家門口。”
姜微眨眨眼,下意識問:“什麼東西啊?”
“去看看就知道了。”賀斯衍語聲帶笑,“掛了?”
“哦。”
拿開手機,看了眼通話,時間走了幾秒,賀斯衍那邊才掛斷。
沒有多想,轉去大堂做掛賬。
*
應酬結束,等其他人都陸續離開。
姜微同姜恒遠說了一聲,便準備打車回一趟臻熙府,那里是賀斯衍的私人住。
姜恒遠有些詫異,“這麼晚了,爸爸陪你去啊。”
“不用,”姜微搖搖頭,“您喝酒了,早點回去休息,我今晚也不想折騰,就住那邊住,明天打車去公司。”
姜恒遠皺著眉,很不放心。
“行不行?”
老來得,姜微就算嫁人生子,在他心里依然是心肝。
“沒事的,那邊治安很好,爸爸放心吧。”
姜恒遠不放心,拉開車門喊上車,堅持親自送過去。
姜微無奈,反正有司機開車,只好聽話地坐上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