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按輩分，姜微跟賀流熙、賀柚和賀言澤是同輩，三房的賀柚還比大兩歲。
以前見了賀流熙，姜微得稱呼一聲‘流熙哥’。
現在嫁了賀斯衍，長輩分了。
這些以前坐在一起打牌說笑的賀家兄弟姐妹們，往後出于對賀斯衍的敬畏，見到都得規規矩矩聲“二嬸”。
來之前，姜微做好了接份上轉變的心理準備，所以也只那麼幾瞬顯出不自在，很快就重新揚起微笑，面對一幫跟著喊“二嬸”的賀家兄弟姐妹，挽著賀斯衍的臂彎輕輕點頭回應。
見臉上有笑，不顯尷尬郁郁，賀流熙也松了口氣。
婚禮臨時換了個新郎，大自己十歲，還是個長輩，照姜微的乖乖子，肯定是有怨念也不敢提。
昨天兩人該回賀家，卻沒回來，家里上上下下都在顧慮——姜微恐怕都哭傷了。
跟賀言澤訂婚這麼多年，小一直還不錯，最後關頭攤上這種匪夷所思的事，換哪個孩子都很難接.....
好在，虛驚一場，賀流熙暗想，看來二叔哄人還有一套呢。
賀斯衍沒上樓，陪姜微坐在樓下，和小輩們聊了幾句。
家里的子侄們都結他。
姜微坐在旁邊聽，換著新的角角度，總覺得跟他們聊天都不像以前自在。
以前.....
稍稍恍惚，莫名又想起賀言澤跟賀柚。
今天倒是沒見到賀柚。
而以前只要來，賀言澤總是跟著，像連嬰......
“累了？”耳邊突然響起一道溫聲詢問。
姜微回神，發現大家都在看，忙搖了下頭。
不等說話，坐在邊的賀斯衍自顧代：
“一直沒神，早點開飯吧，”他指揮賀流熙，“去他們下來，下午我有事，沒太多時間。”
賀流熙‘哦’了聲，二話不說上樓去人。
姜微看了眼賀斯衍，想說什麼，最後在眾目睽睽下把話咽了回去。
賀老爺子肯定在樓上等他談話呢，他倒好，不講規矩，直接老爺子自己下來。
賀斯衍神淡淡，看表就知道，他沒覺得自己不講禮數。
他在這個家里，好像總是最特殊的那個，誰都敬他，老爺子也慣著。
沒一會兒，以賀老爺子為首的一行人就下了樓。
“微微，好點了？”
賀老爺子和悅，拄著拐走到跟前，先笑著問候姜微。
姜微忙點點頭，素手握站著回：“嗯，我好的，謝謝賀爺......”習慣的稱呼沒改過來，尷尬噎住。
賀老爺子不挑理，笑瞇瞇地哄，“爸爸。”
姜微汗，垂下頭，腳趾尷尬地摳鞋底。
“...爸爸”
新媳婦兒見公婆，的臉紅了。
賀老爺子笑了。
其他人都跟著笑。
賀斯衍走上前，攬住姜微，淡淡說：
“開飯吧，早起沒吃，了。”
賀老爺子瞪他一眼，“就知道吃！”
“不給飯吃，我不回來。”賀斯衍面不改說完，姿態帶了兩分懶散，攬著姜微朝餐廳走。
賀老爺子吹胡子瞪眼，被長孫賀流熙扶住，好言相哄地安。
“二叔疼二嬸，爺爺您該高興，剛才他就說二嬸一直沒神，想早點讓回去休息呢。”
疼媳婦兒沒有錯。
賀老爺子哼了聲，臉好看了些，這才帶著一幫子侄兒孫朝餐廳去。
姜微的位子，挨著賀斯衍。
早上的確沒吃，因為起的晚，時間迫，還沒胃口。現在飯菜吃到里，了，只顧低頭悶聲吃。
賀斯衍跟人說話時，不時看一眼，見胃口好，也就沒管，只在人不注意的時候，不經意把面前的盤子往跟前推一推。
大家族有大家族的規矩，席上吃飯，夾菜只夾自己面前的。
喊著說“了”的賀斯衍，幾乎沒怎麼吃，倒是姜微，把兩人面前的飯菜吃下大半。
飽了，放下筷子，掩著餐巾優雅。
賀斯衍打了個響指，偏頭示意傭人。
“盛碗湯。”
傭人連忙照做。
湯端來，賀斯衍推給姜微。
所有人都狀似無意地瞥過來視線，又很快把目挪開。
姜微不好意思了，小聲說：“你喝吧，我不喝。”
賀斯衍偏過臉看了看，食指輕輕撥了下，把碗里勺子撥到那邊，上淡淡代。
“再盛一碗。”
傭人連忙又盛了一碗來。
賀斯衍攪勺子喝了一口，姜微強忍尷尬，這才垂眼喝湯。
這時，賀老爺子笑著開口：
“微微。國外的生意一時半會兒放不開手，你不打算，跟著老二過去學習學習？是個不錯的歷練機會。”
姜微愣了下，放下勺子，抬頭說。
“暫時沒打算，我手上有負責的項目，短時間也沒有出國進修的計劃。”
賀老爺子笑意不減，又脧了眼賀斯衍，“嗯，那就辛苦老二，沒事多回家看看。生意永遠做不完，好不容易家，重心往家里放一放，別冷落了新婚妻子。”
“知道。”賀斯衍語氣淡淡，“心。”
賀老爺子惆悵嘆氣，“你三十多了，趕快生個孫子給我，我就這一個愿。”
賀斯衍臉依然很淡，只看了他一眼，沒說什麼。
其他人卻紛紛因為老爺子這句話而張起來，七八舌的寬他。
姜微夾在中間，尷尬，只好低著頭裝靦腆。
賀老爺子八十多歲，頭發全白了，據說最近兩年檢也做的很勤，大約是覺不太好了。
人生走到最後余年，想看最的小兒子開枝散葉，人之常。
只是......
生孩子，現在還不想呢。
*
賀斯衍說了吃完飯就離開，放下碗筷一秒都不多待。
老爺子喊他去書房喝杯茶，說有話代，他也不理，牽著姜微就朝外走。
還說，“有事你給我打電話講，一樣。”
姜微被他塞進車里，看著他低坐進來，沒忍住說了句。
“我自己回去可以，你難得回國一次，明天要走，老爺子肯定很多話想跟你說。”
賀斯衍是賀家主枝最年輕的長輩，賀老爺子五十多歲老當益壯，娶了第三任妻子，生下賀斯衍那會兒，老爺子都快六十了。
他母親還在世時，天喊他‘賀二’，老爺子他‘老二’，小輩們就跟著長輩論，都他‘二叔’。
賀斯衍堂兄堂弟的孩子們不算的話，只從主枝排下來，他上面有一個哥哥，三個姐姐。
長子是第一任妻子生的，三姐妹的親媽是第二任妻子，賀老爺子五十多歲梅開三度，娶了賀斯衍的母親後，那三姐妹就不怎麼回賀家了。
加上長子年家，早就搬出去獨居，平日忙不怎麼回來。
家里只有賀斯衍承歡膝下，久而久之，賀老爺子最小兒子，也當自己只有兩個兒子。
只是最近這些年，他姐姐們或許因為各自的原因，態度有所轉變，連帶賀老爺子的三個婿也往賀家跑的勤了些。
老爺子幺兒，姜微才勸賀斯衍。
結果他看一眼，沉著聲，語氣輕飄飄說：
“我也有很多話想跟你說，明天要走，最黏我的應該是你啊，微微。”
姜微愣，臉上瞬間浮起淺淺紅暈，不自在地移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