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謝歸赫佇立在落地窗前，看著窗外紛飛的雪花，聲音平淡無波。
“說事。”
“誒，是這麼回事。”沈卻清了清嗓子，腔調廳里廳氣，“下月中旬商淮之回來，哥幾個好久沒湊齊了，我尋思著組個局聚聚。您有時間蒞臨指導不？”
“沒空。”謝歸赫答得干脆，連個彎都沒繞。
沈卻噎了一下，垂死掙扎道：“別啊，商淮之特意問了你呢。再說了，你新婚是不是也得偶爾出來放放風？就算你不想出來，那把嫂子帶出來給我們見見總可以吧？”
謝歸赫目從窗外收回，瞥了一眼空的樓梯方向，語氣依舊冷淡。
“到時候再說。”
見他改了口，沈卻從善如流，樂呵呵道：“好嘞，那我等消息。您早點休息哈。”
掛斷電話，沈卻將手機往琉璃茶幾上一丟，對著周圍好奇看過來的朋友擺擺手。
“甭問了，沒信兒。赫哥還不知道來不來。”
朋友嗤笑：“瞧你那點兒出息，跟謝歸赫打個電話跟匯報工作似的。”
沈卻更不屑：“你不怵，那你上啊！”
朋友頓時啞了音。
夜正濃，天幕恍若渲染開的濃稠墨水，幽沉黑暗。
王府井，玉樓宴則是另一番紙醉金迷的盛景。
私人包廂視野絕佳，整面落地窗外，是整個紫城的廓，燈火如星子在古老的殿宇間閃爍明滅。
因沈卻方才的電話，場子里有人驚詫提問：“所以謝家那位爺，真閃婚了？”
“這還能有假？”
“不是說他沒有聯姻的心思嗎，怎麼就突然結婚了？”
“老爺子得唄，聽說娶的是陸家剛從國外回來的千金。”
“對，陸檬，模樣倒是頂漂亮。就是謝歸赫什麼人，他能是乖乖聽話的主？我賭不出半年，這婚準得離。說不定連半年都不用，等老爺子那口氣順過去了，該咋樣還咋樣。”
一位玩著金屬打火機的公子哥：“確實。謝先生那子冷得跟西伯利亞寒流似的，肯定不會被婚姻拴住。我估著啊，就是走個過場，應付家里。那位陸小姐，嘖，也是可憐，攤上這麼個冷心冷面的主兒，守活寡哦。”
沈卻啜了口酒，沒搭腔。
可憐嗎？
“你們懂什麼。”跟謝家有生意往來的魏公子彈了彈煙灰，老神在在地開口，“謝陸兩家聯姻背後水深著呢，是最不值錢的東西。陸檬能不能坐穩謝太太的位置，得看自己的本事。憑一張臉？哼，在謝歸赫那兒可不夠看。”
“所以說嘛，就是筆買賣。買賣做完，自然就散了。你們看那位爺平時搭理過哪個人？連咱們圈里往上湊的，他正眼瞧過誰？”
包廂頓時響起一陣心照不宣的笑聲，混合著對陸檬的些許憐憫和看好戲的期待。
在這個圈子里，是稀缺品，利益才是永恒的主題。
謝歸赫的婚姻在他們看來，不過是一場利益換的各取所需，遲早曲終人散。
沈卻聽著周圍的議論，若有所思。
謝歸赫邊容不下喜歡他的人。
他既然選擇跟陸檬閃婚，那就代表陸檬不可能喜歡他。
不圖，又敢主與狼共舞的人，能是什麼柿子。
*
陸檬回到自己房間。
腳步停在化妝鏡前，對鏡檢查了下自己的。
靡艷紅腫，漉漉的。
一看便知親的男人占有有多強，仿佛恨不得將從里到外都吃掉。
“真讓人捉不……”
有時候很強勢，有時候很溫。
翌日清晨醒來，陸檬恢復原狀。
與平常別無二樣。
和謝歸赫面對面坐在餐桌前，一塊用完早餐，便道別，出門去公司了。
明心醫療總裁辦公室。
陸檬踩著高跟鞋不疾不徐走進辦公室，把手提包放在實木辦公桌上。
書虞琳隨其後，懷里抱著文件夾，匯報今日日程。
“陸總，上午九點半跟研發二部開會；十一點，蔚藍數據的安總過來；還有研究院的初步合作意向書草案，法務部已經復核完畢，請您最終審定。”
說著，把一份文件放到桌上。
陸檬將外套搭在椅背上，手將意向書拿過來，慢條斯理翻開，一目十行地往下掃。
“知道了，先放這兒。”
頭也不抬，另一手輕敲了兩下桌面，篤篤的兩聲，“研發二部開會用的材料呢？”
“發您郵箱了。重點都標紅了，主要是新算法在咱們老系統里跑出來的數據，有點對不上，還有幾可能卡殼的地方。原始數據包我也讓他們準備好了，隨時能拉出來細看。”
說著，虞琳將一份紙質摘要放在手邊。
陸檬拿起看了兩眼，神平靜。
“跟檔案室和數據組說一聲，把技部近三年所有重要項目的結案報告，核心專利明細和李振海這幾年在正經行業刊上發過的文章調出來，整理發給我。
另外，幫我約劉國棟下午三點，就說我想請他個空，去他們技部主會議室，聊聊公司的戰略發展。”
“好的陸總。”虞琳說。
吩咐安排下去，進行得井然有序。
陸檬一整天都在忙。
探明技瓶頸探明，規劃路徑，開辟銷售新戰線，審批外部合作草案……
下午五點半，臨近下班時間。
陸檬結束和技總監李振海的通，返回辦公室。
見到的影，虞琳快步上前，匯報：“陸總，紀言洲先生來了，在會客室等您。”
紀言洲？
陸檬腳步頓了一息。
“行，我知道了。你去忙吧，不用招待。”
輕頷首，干練利落地走向辦公室側私的會客室。
門虛掩著。
陸檬推開門。
紀言洲正坐在黑真皮沙發上，穿著淺灰西裝，形清癯拔，面容清俊。
他面前的茶幾上，放著個設計的紙盒，系著墨綠緞帶，旁邊是一杯沒有過的熱咖啡。
聽到靜，紀言洲掀眸看過來，站起：“大小姐，沒打擾你吧？”
陸檬步履從容地走進，“當然沒有。隨便坐。”
紀言洲目掠過眉眼洇著的疲憊，示意茶幾上的東西：“我來的時候路過西廊甜品店，記得你上中學時喜歡它家的草莓拿破侖，就帶了一份。咖啡按你以前習慣點的，馥芮白。”
陸檬瞥了眼蛋糕紙盒和咖啡，沒什麼緒波，視線拉回紀言洲面孔，直接問：
“是我爸有什麼急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