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陸檬沒再看鏡子，低頭擰開水龍頭，口吻平淡：
“多謝關心。沒有。”
陸昭站在洗手臺前，旋開口紅，對著鏡子補，繼續問：
“今天的戰略會還順利嗎？聽說你要推很大的轉型計劃。”
陸檬：“剛提出構想，還在討論階段。”
“檬檬。”陸昭側頭看，雙眼盛滿擔憂，“你剛回國，接手明心也沒多久。爸爸把公司給你是信任你，但改革這種事是不是可以稍微放慢一點節奏？”
停頓了一秒，觀察著陸檬的臉。
“公司的很多元老，像李總監他們都是跟著爸爸打拼過來的，對公司很深，也很有自己的想法。一下子變太大，我怕……”
陸檬開口，語調不起波瀾：“你的關心我心領了。”
話落，側，往前邁了小步。
距離驀然拉近，陸昭可以清晰看見眼瞳深的驕傲與從容。
陸檬繼續平和道：“但明心現在需要的不是守，是破局。元老們有是好事，但不能當飯吃，也不能當技壁壘用。”
直視著陸昭的雙眼，陳述事實：“七年前的框架，支撐不了明心下一個七年。”
陸昭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很快調整好表，笑著說：
“你說得對，創新當然重要。姐姐就是怕你太辛苦，力太大。畢竟現在明心是你的責任了。”
半年前，陸昭對明心醫療CEO的位置勢在必得，哪曾想，半路殺出了個程咬金。
陸檬竟然回國了！
而且的結婚對象，不是別人，正是謝家的謝歸赫。
和謝家掛上親事，陸政良欣喜萬分，打算獎勵陸檬一棟別墅。
然，陸檬野心不小，不知用了什麼方法，居然讓陸政良將明心醫療的控權和經營權全都給。
陸昭心里不服氣，余瞥見陸檬無名指上的戒指，遂話鋒一轉。
“聽說謝先生最近也忙，你們新婚，他應該多陪陪你才是。”
話題像一尾靈巧的鯊魚，向了另一個深水區。
試探的鉤子藏在關切的餌料下。
“管理那麼大集團，他確實忙。”陸檬的角翹起淺淡的弧度，溫良又帶著點新婚喜悅。
“但我們家謝老板非常支持我的工作，昨晚還特意提醒我，做決策要果決，看準了方向就不要被雜音干擾呢。”
“他還說，有時候，企業部最大的阻力，往往不是來自外部競爭，而是來自部的慣和既得利益。”
陸檬話語說得輕，像一片羽落下。
卻在陸昭的心湖，激起了滔天漣漪。
原以為像謝家那麼大的家族，主母需要回去理家務。誰知，謝歸赫居然支持陸檬搞事業！
“謝先生看問題總是這麼一針見。”陸昭聲音有些干，有他支持你，姐姐就放心多了。”
陸檬干手指，將紙巾丟進垃圾桶，語氣稱得上有禮貌：“沒有緣關系，還是別自稱姐姐了，不然容易別人誤會。”
陸昭脊背一涼，張想說什麼，但還是沒說，“你不喜歡那以後我就不說了。對了，爸讓你有空帶謝先生回家一塊吃頓飯。”
“再說吧。”
陸檬沒理會陸昭的反應，直接轉離開，高跟鞋敲擊瓷磚地面的聲音，從容優雅。
回到辦公室。
陸檬坐在辦公椅里，翻出手機，瀏覽和陸政良的聊天記錄。
那麼多年，只有寥寥幾條信息。
比和10086的短信來往還要。
離婚後，陸政良日夜沉溺于痛苦與指責中，不斷對四歲大的陸檬重復著那句話：“對不起檬檬，是爸爸沒能留住你媽媽，讓你了沒媽的孩子。”
“你媽媽拋棄我們跟別的男人跑了，以後只有我們父相依為命了……”
陸檬并不反對陸政良再婚，也不介意他離婚半年就給娶後媽。
可是，他的繼和親兒子完全容不下。
為了初和親兒子，陸政良甚至能將送到國外好幾年，一次都沒有去看過。
跟流放似的。
陸檬子往後一靠，牽扯到，腰間酸痛。
目投向桌面上的日程表，上面提醒著：
周三跟謝歸赫共進晚餐。
不由得想起，那晚男人手掌按腰的力道和溫度。
他的手很大，很，很燙，蘊著力量的薄繭。
帶著雄生特有的強勢和兇悍，與矜貴的皮囊很不相符。
*
晝夜替，日升日落，一眨眼就到了共進晚餐的日子。
周三晚，9號私廚苑。
9號私廚苑在一條梧桐掩映的僻靜街道盡頭，青磚灰瓦，門楣低調。推開沉重肅穆的木門，里是別有一番天地，暖黃燈，紫檀桌椅，空中漂浮著沉水香清冽的氣霧。
陸檬比約定時間早到五分鐘。
下羊絨大給侍者，出里面的長，微卷綢緞似的長發披散在肩膀，幾縷碎發垂在臉側。
在臨窗的位置坐下，陸檬抬手將碎發至耳後。
侍者練地遞上酒單。
垂眸翻閱，濃長睫在下眼瞼投落致的扇形影。
包廂門再次被推開。
謝歸赫走了進來。深灰西裝外套搭在臂彎，襯衫領口松了一顆紐扣，出飽滿鋒利的結。
他在對面的位置落座。
侍者適時上前倒茶。
點餐時，陸檬將厚重的皮質菜單轉向他，指尖在紙頁邊緣停頓：“你有什麼偏好或者忌口嗎？”
謝歸赫抬眼看，燈落在他漆黑的眼眸極其深不可測，讓人看不。
他嗓音沉緩：“我不挑。”
“那我點了。”
陸檬收回菜單，流利地點了幾道招牌菜，并配了佐餐的霞多麗。點菜時語速平穩，對菜品和酒水的搭配稔于心。
侍者一一記下，躬退去。
其他侍者上前菜和開胃酒，在安靜的氛圍里，菜肴很快上齊。
香煎鵝肝配無花果醬，黑松油意面，低溫慢烤鱈魚佐檸檬黃油，野菌清湯盛在潔白的瓷盅里。
兩人開始用餐，舉止始終慢條斯理。
謝歸赫嘗了一口鱈魚。魚雪白，口即化，檸檬黃油的香氣平衡得恰到好。他放下刀叉，銀質的尖端輕輕點在骨瓷邊緣。
陸檬淺抿了口紅酒。
謝歸赫起薄薄的眼皮看，嗓音低磁：“都是你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