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簡直是明目張膽的報復。
用一顆孩子氣的糖果，堵他的，順帶諷他話多。
謝歸赫瞧著一本正經地投喂卻暗藏玄機的模樣，音散漫：“打算用糖炮彈開路，好讓攻略手冊的編纂進度更順利些？”
“謝總想多了。”陸檬面不改說，“單純分而已。外婆說甜食能讓人心好，我看謝總心不錯，再添點甜，錦上添花。”
謝歸赫抬手，自掌心拈走檸檬糖。兩人相，一即分，蜻蜓點水般撥無痕。
他將糖塞進里，酸甜的檸檬味霎時漫開，驅散了齒間殘余的茶，也帶來更新鮮的、與檸檬相關的滋味。
陸檬見他吃了，沒再多說什麼，轉坐好，含著自個兒那顆糖，向窗外飛逝的街景。
旁，男人疏懶靠坐在真皮座椅里，掃了一眼手上的香囊。
車子匯傍晚漸稠的車流，前方太西落，造一種微妙的錯覺，兩人仿佛在一起追太。
車廂一片寂靜。
側傳來皮質的細微聲響。
謝歸赫手上拿著致的深藍戒指盒，沒有立馬打開，而是隨意將它擱在疊的膝頭，骨節分明的手指漫不經心地輕叩盒面。
“外婆很疼你。”他倏然開口，打破了靜默。
陸檬收回視線，偏頭看他：“嗯，外婆就我一個外孫。”
“看得出來。”謝歸赫淡淡道，修長手指不疾不徐地掀開盒蓋。
黑天鵝絨襯墊上，一枚長方形切割的主鉆靜靜躺著，兩側鑲的碎鉆在車廂昏蒙的線下，折出冷冽而奢貴的華。
陸檬看見戒指，目稍微一頓。
“家宴。”謝歸赫簡明扼要，“老爺子看重這些形式。”
他取出戒指，鉆石的芒襯著他冷白的，愈發奪目。
他看著，示意：“手。”
陸檬靜了兩秒，遂大大方方地出自己的左手，攤開在他面前。
人的手指纖長干凈，如凝脂，宛如上好絕佳的玉。
男人的指腹溫熱，蘊著薄繭，干燥而有力。他拈著戒指，緩緩推至左手的無名指。
一寸寸將套牢。
過程很靜。
車廂仿佛只聽得見戒指和皮輕微的挲聲和兩人清淺的呼吸聲。
戒指推進指骨，尺寸果然嚴合，穩穩卡指。冰涼的金屬與寶石，頃刻間烙印在皮上。
“尺寸合適。”謝歸赫松開手，口吻仍然平靜。
陸檬端量著手上多出的戒指，“謝謝。”
“不必。”謝歸赫聲線沒什麼起伏，公事公辦的腔調，“只是免去不必要的麻煩。”
陸檬低下頭，若有所思盯著無名指上低調又昂貴的戒指。
鉆石的耀眼芒在瞳仁閃亮，冰涼的逐漸被溫熨暖。右手指腹轉了轉戒指，視線不經意一抬，瞥見謝歸赫剛才為戴戒指的手。
男人的指節修長，骨節分明，手背是冷白，蜿蜒著力量十足的青經絡。
而他左手的無名指上同樣佩戴著……
一枚款式簡約矜貴的婚戒。
沒有繁復的雕花，沒有鑲嵌吸睛的寶石，卻跟他本人一樣，低調，沉穩，與生俱來的尊貴和冷冽。
在婚姻這件事上，謝歸赫做得比更周全。他甚至不需要提醒，就能主戴上這枚象征已婚份的道。
思至此。
陸檬從包包的層夾袋里取出一個香囊。
這個香囊比外婆給的大小差不多，是沉靜的靛青，上面用銀線繡著清雅的雲紋，針腳細勻稱。
沒多猶豫，陸檬直接把香囊擱在謝歸赫優雅疊著的膝蓋上。
這個位置，距離他戴著婚戒的無名指只有幾厘米的距離。
謝歸赫閉合的眼眸掀開，視線投至落手邊突兀出現的靛青香囊上，然後緩慢上移，直視明亮烏黑的雙眼。
“回禮。”陸檬的表平靜，甚至帶著點兒例行公事的淡定。
“禮尚往來，你解決了麻煩，我也得表示一下誠意，不是嘛？”
繼續說：“沒毒，里面放的是安神靜氣的藥材，比如檀香、柏子仁、合歡皮，有助于睡眠。”
謝歸赫目在姿玉骨般的臉停留幾秒，手，接過靛青的香囊。
香囊手微沉，蘊著草藥的清苦香氣和一縷獨屬于的柑橘甜香。
香囊散發的清苦寧神味道確實讓人心神微定，謝歸赫客觀評價：“手藝不錯。陸小姐還真是總能帶來些意想不到的驚喜。”
“業余好而已。”陸檬眨了下睫，淡定道，“比不上謝總防患于未然的周全。”
謝歸赫沒理會這小小的反擊，指尖有一下沒一下挲著香囊的緞面。
古樸矜致的奇楠香和緩清苦的草藥香無聲彌漫在滿目奢華的車廂，仿佛一層看不見的薄紗。
不聲地將兩人圍困在一起。
……
謝宅坐落于京城城東，是座戒備森嚴的恢弘四合院。黛瓦青磚在夜里暈淡墨，檐下紅燈籠璨亮，暖掠過疏朗枝椏，在青石板上碎一片星子。
車子平穩開進寸土寸金的四合院。
陸檬輕吸一口氣，將心里的波瀾下去，面容重新掛上一副淡定從容的面。畢竟是京城頂豪的家宴，這位空降的謝太太，表面功夫總得做足。
謝歸赫整了整一不茍的西裝袖口，推門下車時優雅紳士。手工定制的西裝襯得他形拔如松，周散發著高位者特有的掌控勁兒。
“走了。”他朝出手臂，姿態自然。
陸檬抬手搭上去，到西裝面料微涼的質，心口莫名了一下。
夜風拂過巷口，燈籠的影輕輕晃著，將兩人的影子拉長，疊在一，彌漫著幾分繾綣。
“謝總。”陸檬開口，嗓音清凌凌的。
謝歸赫側過頭，高差的緣故，溫熱的呼吸落在發頂，尾音裹著懶洋洋的調子：“嗯？”
“待會兒有什麼規矩要我守？”陸檬問得直接，“比如誰不能惹，什麼話最好別說？”
謝歸赫輕描淡寫說：“沒規矩，做你自己就行。”
陸檬微蹙細眉，眼神中明晃晃寫著“你認真的？”。
“老爺子疼你。”四目相對，謝歸赫慢條斯理地補充道，“只要你別把天聊死，別當場手打人，就出不了子。”
“……”
手打人？
看起來像那種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