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墨帶著聲勢浩大的祝賀陣容離開,虞書送客。
陸檬辦公室的門關上,隔絕了外的視線。
方才事件帶來的沖擊波,悄無聲息地公司部迅速擴散開。
幾個相鄰工位的員工借著接咖啡、去洗手間的間隙,忍不住低聲音頭接耳。
“我的天,你們看到了嗎?剛剛來的幾個人抱著那麼大一束花!我在公眾號上見過同款,說是荷蘭空運的,一束就得五位數!”
“何止花!我眼尖,瞥見那個絨盒子里好像是把車鑰匙。造型很特別,看著就不便宜呢!”
“咱們這位新來的陸總,背景真是啊。聽說才二十多歲,國外名校回來,直接空降CEO。長得比明星漂亮,還這麼大張旗鼓地送花送禮……這哪是職,完全是公主登基的架勢啊!”
“空降怎麼了?人家有實力啊,聽說技很牛,之前的項目在國外拿過獎。而且陸總是陸家大小姐,別說任明心醫療CEO了,就算是登基做陸家的皇帝那也名正言順!”
“欸,你們說今天這麼高調是不是陸總在造聲勢,樹威嚴?”
“我記得陸家長是原配生的,從小被發配到小鎮,後來才被接回家。除了長,他們還有長子和二。難不…這要開啟豪門爭奪戰了?!”
這時,某位經理經過,聽到只言片語,重咳一聲。
幾人立刻噤聲,作鳥散。
*
應付完奉違的管理層,窗外已是暮四合,華燈初上,城市的霓虹燈火璀璨似星。
陸檬坐在辦公椅上,目落在桌面擺著的鋼筆,以及開得正盛的玫瑰花。
塑料老公的職賀禮,確實送到位了。
手機屏幕彈出三人群的消息,裴以寧和季青臨興高采烈地祝賀正式上任明心醫療CEO。
陸檬回復祝福和花束都收到了,并發了個紅包。
季青臨發了幾個“總裁威武”的表包:【飯否?】
裴以寧:【否,晚上有場手。】
陸檬又了一眼桌上的鋼筆,敲字:【否,回家吃。】
發送功,抬手了脖頸,便拿上淺西裝外套,拎包下班了。
禮尚往來是人世故的一門課,無論是哪種關系,平衡都不可或缺。
謝歸赫是聯姻丈夫,與從小到大的死黨不同,陸檬打算給他回禮。
沒讓助理經手。
送給老公的禮總要親自挑,雖說是塑料的。
但塑料老公,也是老公嘛。
陸檬思忖一番,決定驅車去城西一家只接客的男裝高定工作室。
工作室里面藏著許多市面見的孤品,應該比較符合謝先生傲慢矜貴到骨子里的份。
老手藝人廖師傅瞧見陸檬,頓時喜上眉梢,魚尾紋彰顯著歲月滋養的底蘊。
“陸小姐好久不見,有什麼可以為您服務的?”
這家店,陸檬閑來無事陪季青臨來過幾回,故而店主認識。
“想選條領帶。”陸檬言簡意賅。
廖師傅引著走進室,拉開恒溫柜捧出幾個托盤。
“昨兒個剛到的新款,您瞧瞧。”
陸檬目一一掃過花里胡哨的料子,覺得不太行。
謝歸赫的服似乎都是深系,黑偏多些。他上有生人勿近的冷貴,上位者的氣場,高不可攀。
再說,以他的份地位,貴公子什麼好東西沒見過,有的是人上趕著給他送稀世珍寶。
搜刮一圈,陸檬視線最終定格在一條深海軍藍的料子上。
乍看是沉穩的純,可在燈下轉換角度,便能瞧見織紋間隙著細的星圖暗紋,猶如深不見底的海域,低調又神。
廖師傅笑道:“陸小姐好眼。這是意大利老工坊的手藝,只有一條。”
陸檬指尖拂過那片的面料,桑蠶混著微量羊絨的,溫潤得像攬了一捧月。
“就它了。”
“好嘞,這就給您包起來。”
裝領帶的禮盒是深灰的啞殼,除此,廖師傅還心地配了一對領帶夾,看起來簡約又。
拎著禮盒回到雲棲灣時,天際潑墨似的漆黑闃寂,別墅燈火通明。
謝歸赫還沒回來。
管家說先生不在家用晚餐,陸檬便將禮盒擱在水晶茶幾上,并吩咐管家,謝歸赫回來後把東西給他。
吃完飯,上樓換了舒適的居家服就窩進沙發,手上捧著平板,瀏覽公司信息。
晚上十點,花園外傳來汽車引擎熄火的靜,接著是穩健從容的腳步聲踩在大理石地板上。
陸檬正專心致志地盯著平板上的報表。
房門驀地被叩響了,三聲,不輕不重,盡顯禮儀教養。
以為是管家送牛過來,陸檬放下平板,穿著拖鞋,走過去開門。
抬眸的瞬間,卻愣了一秒。
男人了西服外套,貴支面料的襯衫領口松著兩顆扣子,冷白,結飽滿,半截鎖骨蘊著幾分隨的慵懶。
他手上拿著深灰禮盒,指腹漫不經心地挲著盒面的星芒印記,目落在陸檬上,眼瞼弧度微微鉤著,優雅又審視。
“這是給我的回禮?”
謝歸赫指骨敲了下禮盒,注視著的眼睛問,“還是怕我虧了本,專門補的?”
陸檬雙眸清潤明亮,公事公辦的口吻:“謝總送的禮太重,我不喜歡欠人。”
“不介意我現在打開吧?”
“不介意。”
謝歸赫挑開盒蓋,深藍的領帶靜靜躺在絨襯上,燈下,星圖暗紋像活過來似的,流溢彩。
他輕掀眼皮,幽深目凝著明的臉龐:“領帶?”
陸檬嗯了聲:“覺得和花紋應該符合你的喜好。”
謝歸赫將盒子合上,慢悠悠的腔音帶了點輕泛:“觀察得仔細。”
“……?”
哪里仔細了。
陸檬神不變,眼神清亮地看著他:“謝總謬贊了,我只是品味比較好而已。”
謝歸赫人淡,音質冷冽又慵懶:“看來陸小姐不僅眼不錯,口才也很了得。”
陸檬懷疑他在給下套,沒接話。
謝歸赫深深看了一眼,沒再繼續這個話題,“禮我收下了。”
語畢,便轉離開了。
陸檬著他高利落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關上了房門。
在房間又待了半小時,理完最後一點瑣事。
陸檬下樓喝水,目掃過寬敞明亮的客廳,看見禮盒擱在柜臺上,原封不。
略一思忖,款步走過去。
謝歸赫單手抄兜,正倚在柜臺邊打電話,余瞥見的影,從容不迫地掛斷電話。
他將手機往臺面一撂,拿起威士忌酒杯,深濃的棕紅酒一飲,視線才視線散淡游離過來。
“找我有事?”
陸檬駐足,沒扭,眼神示意禮盒:“你要不要試一下領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