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阮清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瀕臨崩潰的尖銳,急切地打斷阮寧,“是媽!是媽媽的事!”
“我今天……今天去醫院看媽了。媽今天況不太好……我聽到醫生和護士在走廊小聲說,如果再不用上那個什麼新型生制劑,可能就、就……”
哽咽著,吐出那句讓阮寧渾幾乎凍結的話:“寧寧,媽等不起了!”
阮寧握著手機,幾乎要碎那脆弱的塑料外殼,眸沉得可怕。
“怎麼,阮大小姐現在終于知道,這世界上還有個需要你照顧的媽媽了?”
“不是的寧寧!你聽我說!”
阮清的聲音又急又,“我在拉斯維加斯……走運,贏了一筆!本來夠給媽買藥的!但我被賭場的人盯上了,他們非說我出老千,錢全被扣了!我現在本不敢面!”
了口氣,像是抓住最後一稻草:“但是!我認識了一個男朋友,很有門路!他說他能幫我擺平賭場那邊,還能弄到那種進口藥的特殊渠道!”
“他要當面談。”
“寧寧,我現在不能面,賭場的人可能也在找我……你替我去見見他!在東港三號碼頭,舊倉庫區,B-7倉庫!今晚八點!”
“這是救媽的唯一機會了!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我就想為媽做這最後一件事。求你了寧寧!”
阮寧沒有再聽下去。
直接按下了掛斷鍵。
又是這樣。
到底幾個字是真幾個字是假?
可是……萬一呢?
這個念頭像毒蛇一樣鉆進的心里,瘋狂滋長。
抬手看了一眼手機屏幕。
晚上七點零五分。
距離八點,不到一小時。
從城中村趕到偏遠的東港三號碼頭,不堵車的況下,至需要四十分鐘。
沒有時間猶豫了。
幾分鐘後,阮寧沖出了清寂閣,甚至來不及換下上的茶藝師旗袍。
在路邊攔下一輛出租車,拉開車門鉆進去,聲音因張而發:“師傅,去東港三號碼頭!快!”
車子發,匯晚高峰的車流。
窗外的霓虹飛速倒退,模糊一片令人心慌的帶。
阮寧坐在後座,微微抖。
拿出手機,深吸一口氣,找了自己的閨余瑜,快速打字。
阮寧:【小魚,我去東港三號碼頭舊倉庫區B-7倉庫見個人。如果我等下八點半沒主聯系你,立刻報警。】
至這樣,還有人知道去了哪里。
的拇指無意識地向上。
那個置頂的兔子頭像,猝不及防地撞眼簾。
謝晏辭。
告訴他嗎?
但是憑什麼讓他卷這種骯臟的事里?
他是高高在上的謝晏辭。
他的世界是并購案,是頂級會所,是宋徽宗夢中的天青,是與格格不的。
可是……
如果出了事,可能再也見不到他呢?
鬼使神差地,點開了那個兔子頭像的對話框。
在輸框里打下又刪掉,刪掉又重打。
最後,刪掉所有猶豫和弱,只留下最直接的一句。
這是他們之間,目前最牢固的聯系。
那個承諾。
閉上眼,深吸一口氣,仿佛用盡了全力氣,按下按鍵。
阮寧:【謝晏辭,一日小助理,我來找你兌現承諾了。東港三號碼頭舊倉庫區,B-7。如果我八點半沒消息,幫我報警。】
屏幕上的消息氣泡旁邊,出現了一個小小的、灰的圓圈。
開始轉。
一格,兩格。
轉得很慢。
出租車一個急轉彎,駛了一條通往港區的舊隧道......
前方,是籠罩在沉沉夜下的東港舊碼頭區。
遠,約可見一片如同怪骸骨般矗立的黑廓。
“姑娘,就這兒了,前面車進不去了。”司機師傅看著外面黑黢黢的環境,語氣帶著擔憂,“這地方不太平,你一個人小心點。”
阮寧付了錢,推門下車。
夜風帶著咸腥的水汽撲面而來,冰涼刺骨。
辨認著標識,朝著其中一個倉庫走去。
倉庫大門虛掩著,深吸一口氣,推開了那扇沉重的鐵門。
部中央的空地上,幾個膀大腰圓的男人正著煙。
阮寧手里攥住一瓶防狼噴霧,時刻預防著。
為首的是一個頭,臉上有一道疤,叼著煙,看到咧笑了,眼神像毒蛇一樣在上爬過。
“你是阮清妹妹?”
不知道來者是敵是友,不敢輕易認份。
“你姐阮清早他媽不知道跑哪個犄角旮旯躲債去了!”
他站起,一步步走近,帶來的迫讓阮寧不由自主地後退。
“你姐在拉斯維加斯出老千,坑了老子兄弟的錢!連本帶利,一百五十萬!還不上……”
他嘿嘿一笑,目更加骨地打量著阮寧因為奔跑和張而微微起伏的口。
“你是妹妹?姐債妹償!天經地義!”
他後的幾個男人也跟著發出不懷好意的哄笑。
他出手,作勢要來的臉:“跪下乖乖給哥哥們服務服務,把兄弟們伺候舒服了……”
“這筆債,說不定一筆勾銷?”
最後的尾音拖長,充滿了惡心的暗示。
巨大的恐懼像冰水一樣澆下,但求生的本能瞬間倒了一切!
就在頭的手即將到臉頰的時候。
阮寧猛地向後一仰。
同時,一直攥在手里的防狼噴霧,被用盡全力,朝著頭和離得最近的兩個男人臉上狠狠按下!
“草!什麼東西!”
頭和兩個手下猝不及防,捂著眼睛痛苦地彎下腰,鼻涕眼淚橫流。
阮寧心臟狂跳得幾乎要炸開,什麼也顧不上,趁著這短暫的混,用盡全力氣轉,朝著來時的大門方向沒命地狂奔。
後傳來頭暴怒的吼和雜的腳步聲:“娘的!抓住!別讓這小妞兒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