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寧聽到這句,後背明顯僵了一下,沒回頭,也沒吭聲,只是把臉往車窗方向埋得更深了些。
心里糟糟的,既覺得他這話荒謬得可笑,又有一說不清道不明的異樣。
“叩、叩、叩。”
車窗玻璃,被輕輕敲響了。
是林薇。
趙特助看向謝晏辭,用眼神請示。
謝晏辭眉頭都沒一下,目還膠在阮寧的後腦勺上,聲音冷淡:“不用管,開車。”
“等等。” 阮寧卻忽然開口,聲音還帶著點哭過後的微啞,但語氣已經平靜了不。
“還是看看吧。畢竟……是你認識的人。荒郊野外的,萬一人家孩子真的有什麼事呢?”
趙特助敏銳地捕捉到,在阮小姐開口後,老板沒有立刻反對。
于是,他試探地將車窗降下了一半。
林薇那張心補過妝、顯得愈發楚楚可憐的臉立刻湊了上來,聲音又又急:“謝哥哥!太好了你們還沒走遠!我的車不知道怎麼回事,突然發不了了!這地方好偏,信號也時好時壞的……你能載我一程嗎?回市區就好!”
謝晏辭連眼皮都沒抬,直接拿出自己的手機,解鎖,在屏幕上點了兩下。
然後將屏幕轉向車窗外,語氣平淡無波:“打車件那麼多,不會下?你是古代人嗎?”
“……”
林薇的笑容僵在臉上,一陣紅白錯。
趙特助在一旁聽得,差點沒忍住角搐。
他家先生毒舌起來真是六親不認。
林薇咬了咬下,迅速調整策略,聲音放得更,帶著點撒的意味:“其實是這樣的。謝哥哥,我爸爸說那個項目有點細節想再跟你通一下,他說等下想約你去松雲間吃個便飯詳談。”
“既然我們這麼巧遇到了,爸爸就讓我……先招待一下你。”
這話里的意思,傻子都聽得出來。
項目是幌子,想跟他單獨吃飯才是真。
阮寧心里冷笑一聲,面上卻不聲,語氣輕飄飄的:“謝先生,既然林小姐的父親有正事找您,那就讓上來吧?別耽誤了工作。”
心里的小算盤打得噼啪響。
正好!
有個外人上來,還是這種明顯對他有意思的。
他總不好再纏著說些有的沒的,清凈了!
謝晏辭聞言,側過頭,深深地看了一眼。
蠢兔那點小心思,幾乎全寫在那雙還泛著水、卻已經恢復了幾分靈的眼睛里。
想借機甩開他?
他心下冷哼,但電石火間,一個念頭閃過。
正好。
他正愁沒借口把再多留一會兒,把今天這糟糕的收尾扭回來。
這送上門的飯局不就是現的理由?
“行。”
林薇眼睛一亮!
謝晏辭接著,手指隨意地指了指旁邊還在狀況外的阮寧,“,也去。”
林薇:“……?”
阮寧:“……??”
謝晏辭沒理會兩人詫異的目,抬腕看了看手表。
“現在才五點半。”
他目落在阮寧瞬間睜大的眼睛上,慢條斯理地補充,每個字都清晰無比:“今天,還沒結束。”
言下之意:一日小助理的合約,依然有效。
想借外人溜號?沒門。
-
松雲間餐廳在京市最寸土寸金卻又最鬧中取靜的地段。
里曲徑通幽,移步換景,每一個包廂都擁有獨立的庭院和絕對的私,是真正頂級的私人粵菜食府,實行嚴格的會員邀請制。
經理顯然早已收到消息,一見到謝晏辭的影出現在廊下,立刻快步迎上,臉上是訓練有素的恭敬與恰到好的熱:“謝先生,晚上好,這邊請。”
林薇臉上掛著甜的笑,聲音地對謝晏辭說:“謝哥哥,你來點菜好了,這里的菜我都試過,都不錯的,我沒什麼忌口。”
刻意展現出練姿態,無形中將自己與第一次來、顯得還有些拘謹的阮寧區分開。
謝晏辭腳步未停,也沒接的話茬,徑直走進包廂。
包廂是典型的新中式風格,簡潔雅致,窗外是一方心打理過的枯山水庭院,暮中更顯靜謐。
經理遞上菜單,鎏金的冊頁厚重致。
謝晏辭沒翻,只是抬眼看向經理,問道:“有什麼清淡點的、對胃好一些的菜式?”
他問這話時,視線很自然地,從經理臉上,移到了旁邊正低頭研究桌布紋路的阮寧上。
然後,他才對經理補充了一句,語氣平淡,卻帶著清晰的代意味:“前些日子,剛因腸胃炎住院。”
這話一出,林薇臉上的笑容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目迅速在阮寧和謝晏辭之間掃了一個來回。
住院?
他連這個都知道?
還特意囑咐?
經理是何等明的人,立刻心領神會,態度愈發恭謹,介紹道:“謝先生,那您真是來對地方了。我們這兒的粵菜,向來以清淡滋補、講究原原味著稱,最是養胃。”
他略一思索,流暢地報出幾道菜名:“這道三十年陳皮遼參燉水鴨湯,老火慢燉,湯清亮,最是溫潤滋補,對調理脾胃極好。還有清蒸紅玫瑰 ,質鮮甜細,也易消化。”
他頓了頓,又推薦道:“餐後甜品的話,我們的楊枝甘是招牌,清甜不膩。”
謝晏辭聽完,微微頷首。
他翻了一下菜單,又點了道:“再加一份黑松鮮蝦餃。”
經理聞言,臉上出恰到好的歉意,微微躬:“謝先生,鮮蝦餃通常是早午市供應,如果您一定要點,我們需要讓後廚立刻準備,可能需要您稍等片刻,大約三十分鐘。您看……?”
謝晏辭放下菜單,沒什麼猶豫:“沒關系,可以等。吃這個。做吧。”
“好的,謝先生,請您稍候,一定讓您滿意。”
經理恭敬地退了出去,輕輕帶上了包廂門。
阮寧一愣,有些錯愕地看向他:“我什麼時候說我吃蝦餃了?你怎麼知道……”
謝晏辭拿起溫巾,慢條斯理地著手,聞言抬眸瞥一眼,語氣平淡里著一無奈:“蠢兔。早上在潤和軒,你一個人吃了整籠蝦餃,自己忘了?”
他頓了頓,像是想起了什麼,補了一句沒什麼緒,卻莫名讓人品出點委屈的話:“我想吃,都沒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