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寧先是一懵,大腦空白了幾秒。
“謝先生!”聲音都拔高了,也顧不得膝蓋還在疼,猛地直起子,眼睛瞪得圓圓的,“你講不講道理!我那是疼的!誰勾引你了?!”
越想越憋屈,明明是他在那里東想西想,腦子里不知道裝了些什麼黃廢料!
居然還好意思倒打一耙,怪?!
“分明是你自己心思不正!”
話音落下,車廂空氣仿佛凝固了。
謝晏辭又仿佛想到什麼,臉以眼可見的速度沉了下去。
他扣在小上的手掌,無意識地收了些,指尖幾乎要陷進的里。
“你別告訴我……”
“你平時在學校,”他每個字都像是從齒里出來,帶著一種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酸和戾氣,“跟那些圍著你轉的小學弟小學長打道的時候……”
他頓了頓,舌尖頂了頂後槽牙,才把那句讓他自己心頭都莫名刺痛的猜想,艱難地問了出來:“也這樣不小心地給他們聽?”
阮寧被他這沒頭沒腦控的審問搞得徹底愣住了,茫然地眨眨眼:“……什麼學長學弟?你在說什麼?”
謝晏辭見居然還敢一臉無辜地反問,臉更沉,口那無名火燒得更旺。
“就是那些,跟你年紀差不多,有事沒事找你討論什麼詩詞歌賦人生哲學的小、學、長。”
“或者,整天跟在你後面,姐姐長姐姐短獻殷勤的小、學、弟。”
說完,他自己先被這語氣里濃濃的酸味和占有給噎了一下,臉上閃過一極快的不自然。
像生生喝了一瓶汽水加檸檬水,酸得很。
但箭在弦上,只能著頭皮,黑著臉繼續問:“你平時,也這麼跟他們不小心?”
阮寧先是瞪大了眼睛,仿佛聽到了天方夜譚,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甚至氣極反笑。
那雙總是漉漉顯得弱的杏眼,此刻因為燃燒的怒火而亮得驚人,像淬了火的琉璃。
“謝晏辭!”
第一次,連名帶姓地吼出了他的名字,聲音因極致的激而發,在車廂里炸開。
“你想象力過于富了吧?腦子里到底裝了些什麼七八糟的東西!”
用力想回自己的,卻被他鋼鐵般的手掌箍得更,彈不得。
憤怒讓口不擇言,邏輯卻異常清晰尖銳:“我在學校走路摔跤,難道還要先看看旁邊是小學弟還是老教授,再決定不、怎麼嗎?!”
“還是說在謝先生看來,我阮寧對著誰都能隨便施展您所謂的……勾引?”
的嘲諷火力全開,每一個字都像狠狠地擲回去:“那您可太高看我了!我沒那麼閑,也沒那麼有技巧!”
說完最後一個字,猛地別過臉,口因激烈的怒氣而劇烈起伏,眼圈卻不控制地迅速泛紅,一層薄薄的水迅速積聚。
謝晏辭扣在小上的手掌倏地松開了。
力道撤得有些突然,甚至帶著一他自己都未察覺的慌。
車廂陷一片死寂的沉默。
只有極力抑卻依舊泄出的一哽咽的呼吸聲。
謝晏辭僵坐在那里,目落在微微抖的肩膀和泛紅的耳尖上。
口那熊熊燃燒的火焰,像被猝不及防地澆上一盆冰水,“嗤”地一聲,滅了。
過了仿佛有一個世紀那麼久,他才極其艱難地了結,干地開口:“……抱歉,是我說錯話了。”
說得極其生,卻像用盡了他此刻所有的力氣。
他重新拿起那被扔下的碘伏棉簽,指尖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然後,像是下了某種決心,小心翼翼地再次向的膝蓋。
那片傷在白皙的皮上顯得格外刺眼。
“別。”他語氣依舊是邦邦的,帶著命令的口吻,仿佛不這樣,就無法掩飾自己作里那份不合時宜的輕,“藥還沒上好。”
阮寧卻猛地了一下腳,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看也不看他。
“不要你上藥!”
胡地用手背抹了一下眼睛,雖然沒讓眼淚掉下來,但眼圈和鼻尖都紅紅的,像只被欺負狠了的小兔子,豎起全的。
“趕讓司機開車!一日小助理結束了,我要回家!”
越想越氣,越氣越委屈,最後幾乎是賭氣地沖他吼:“謝晏辭你好煩!我不想和你說話!”
謝晏辭:“……”
他拿著棉簽的手僵在半空,看著扭過頭,用後腦勺對著他,整個背影都寫滿了“拒絕通”。
車只剩下令人窒息的低氣。
謝晏辭坐在旁邊,手里還著那沒派上用場的棉簽。
過了好半晌,他清了清嗓子,試圖打破僵局,聲音還有些不自然:
“這樣吧……”他斟酌著措辭,“我也請你喝茶?或者……”
他頓了頓,想起那條態,“你想吃小白兔糖嗎?”
阮寧:“……”
先是一愣,隨即簡直要被他這連糖名字都記錯的賠罪給氣笑了。
“那大白兔糖!”
“還有,別看我朋友圈!”
前排副駕駛的趙特助,終于沒忍住,微微側,用余憐憫地瞥了謝晏辭一眼。
老板您這商沒救了。
謝晏辭正被阮寧吼得心頭更堵,敏銳地捕捉到了特助那一閃而過的、復雜的眼神。
他臉一沉,遷怒般地冷聲道:“趙特助,你很閑?”
趙特助立刻轉回去,直背脊,聲音平板無波:“沒有啊謝總。我昨晚……落枕了,活下脖子。”
謝晏辭被噎了一下,口那郁氣更無發泄。
他看著阮寧又轉回去的後腦勺,和那雙攥著擺的小手。
猶豫了幾秒。
他出食指,作極輕地,了攥的手背。
一下。
沒反應。
又一下。
力度稍微重了一點點。
阮寧的手猛地一,像被燙到一樣,瞬間得更里面,整個人往車門方向又挪了挪。
“別煩我。”
謝晏辭看著那截迅速消失的手腕和更加疏遠的距離,嚨發。
“這樣吧,下次……”
“我也給你當一日小助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