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晏辭見只是愣愣地看著自己的手,沒有作。
他也不解釋,只是用那雙深邃的眼睛看著,語氣是一貫的平淡,卻帶著點催促:“免費的登山杖,要不要?”
登山杖?
阮寧眨了眨眼,目在他干凈的手掌和自己腳下的石階之間來回掃視。
他的意思是……
他的手,給當登山杖?
“快點。”謝晏辭又淡淡地補了一句,手依舊穩穩地著,目卻移向了上方雲霧繚繞的石階深,“過了這村,可就沒這店了。”
阮寧看著那只到面前的手,骨節分明,沉穩有力。
山間的薄霧仿佛給那只手也蒙上了一層意。
鬼使神差地,抬起自己有些冰涼的手,輕輕放了上去。
下一秒,那只大手便收,將的小手完全包裹住。
幾乎是同時,謝晏辭幾極輕地舒了一口氣。
像是常年不見天日的蒼白皮,驟然曝曬在春日正午最干凈灼熱的下。
第一反應是刺痛,但骨髓深卻滲出無法抗拒的貪圖與……
掌心傳來的溫熱讓阮寧混沌的頭腦清醒了幾分。
在干什麼?
怎麼莫名其妙真的和他牽手了!
想把手回來:“謝先生,不用了,我自己可……”
話沒說完,他握得更了些,甚至帶著往上走了一步。
男人側過頭,垂眸睨一眼,語氣沒什麼波瀾,卻帶著清晰的警告:“別。”
“這臺階得很。等下你要是平地摔了或者滾下去……我可懶得撈你。”
“你才平地摔!”阮寧小聲嘟囔了一句,但掙扎的力道卻不知不覺小了。
謝晏辭幾不可察地勾了勾角,沒再說話,只是握著的手,調整了步伐。
山路。
他的手是此刻能抓住的,最可靠的支點。
遷就著的速度,他的步子比之前獨自攀登時慢了一些,卻又比自己獨自走時快了不。
有了他手臂傳來的力道和牽引,那些的青苔與匿的凸起似乎也不再那麼可怕。
兩人的手牽在一起,沿著蜿蜒的石階向上,沒更深的林靄。
原本覺得漫長的山路,在他的牽引下,不知不覺就到了盡頭。
豁然開朗。
一片蒼翠掩映中,古樸的寺廟山門靜靜矗立,幾縷青煙自殿角逸出,與山嵐融為一,梵音低回。
阮寧這才松開了手。
一位著棕僧袍的老住持早已等候在側,見到謝晏辭,立刻雙手合十迎了上來,笑容祥和。
“謝居士,別來無恙。禪室與後山小徑,一直為您留著。”
他目掠過阮寧,并無探究,只有悉一切的平和。
“這位小友,氣息澄凈,與佛門有緣。”
謝晏辭微微頷首回禮,“不了,多謝住持。今日只是順路,帶一位小朋友來逛一逛,上個香。”
住持是通之人,聞言便不再多問,只道了句“二位請自便”,便安靜退開了。
踏主殿,濃郁的檀香撲面而來,巨大的佛像低眉垂目,俯視著蕓蕓眾生。
阮寧走到團前,斂起神,鄭重地跪了下去。
閉上眼,雙手合十,過高高的窗欞,在素凈的棉麻擺和纖細的背影上鍍了一層和的金邊。
在心里默念。
“希媽媽安康順遂,些病痛。還有自己早日暴富,還清債務。”
最後,一個微小的念頭,像水底的氣泡,悄然浮上心間,不控制地進了祈愿的序列:“也愿他,平安順遂。”
這句話跳出來後愣了一下,隨即搖搖頭,虔誠地俯叩拜。
謝晏辭靜立在側後方不遠的立柱旁,目落在那個影單薄卻著一執拗韌勁的孩上。
幾個月前,天赦日。
也是在這間大殿,幾乎相同的位置。
那時他因一樁牽扯極深的國并購案心中殺伐與戾氣翻騰難抑。
來到靈寺,只為求片刻心靜。
他闔眼試圖平復心緒時,眼角的余曾不經意地瞥見一個跪在角落影界的孩。
孩穿著洗得發白的子,背脊得筆直,臉上帶著淚痕,在巨大的佛像前顯得那樣渺小無助,可那雙抬起來著佛像的眼睛里,卻有著一種近乎固執的清亮和倔強。
像絕壁石里掙出的一株白茶花,纖弱,花瓣卻迎著風,白得凜然。
許是跪得久了,起時一,子微微踉蹌了一下。
下意識後退半步穩住形,那片棉布擺,隨著作劃開一道略顯倉促的弧線。
擺如刀,佛前一割。
那一角布料,不經意間過了他虛搭在側的手背。
輕得像一片羽落下。
可一近乎被鋒利刀刃極輕劃過的刺痛猝不及防地竄進他神經末梢。
見封。
接著是一種空茫的虛。
他眉頭幾不可察地蹙起,垂眸看向自己的手背。
皮完好,沒有任何痕跡。
仿佛剛才那一下,只是幻覺。
孩并未察覺,已低著頭,匆匆從他邊走過,消失在殿外明亮的線里。
空氣中只留下一縷極淡的、屬于的氣息。
趙特助敏銳地察覺到他視線的停留,低聲詢問:“謝總,需要查一下那位小姐嗎?”
他目已經淡淡移開,聲音平靜無波:“不用。”
“佛門清凈地,不必叨擾。”
那驚鴻一瞥像一滴清澈的雨水,悄然滴落在他那片因商場征戰而早已波瀾不驚的心湖,當時未曾在意,只留下一圈很快便消散的漣漪。
謝晏辭站在原地,眸深沉地看著前方那個正虔誠叩拜的孩,指尖挲了一下曾經被那片擺拂過的手背。
阮寧起,走到他面前,仰起臉,小聲問:“謝先生,請問……小助理能不能申請會兒魚?”
謝晏辭從翻涌的思緒中離,垂眸看,眉梢微挑:“怎麼?剛拜完佛就想懶?”
阮寧眼睛亮了亮,指著大殿側後方約可見的小路。
“這寺廟後山,有一宋代崖碑刻。我畢業論文的方向可能用得上,想順便去看看。”
他正想開口,一道清亮婉的聲突兀地了進來,打破了這份寧靜:“謝哥哥!好巧呀!”
一個妝容致,拎著馬仕限量手袋的年輕子,正笑盈盈地快步走來。
“你還記得我嗎?我是林薇呀!我爸爸說,下周就要和您簽項目的最終合約了,正讓我多跟著你學習呢!”
仿佛這才注意到謝晏辭邊還站著一個人,“這位是……”
頓了頓,“謝哥哥招的新助理嗎?天哪,小妹妹,你好年輕呀,年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