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設置是半年可見，容不多，寥寥幾條。
最新一條，是昨天發的：
【大白兔糖yyds，從小吃到大！】
謝晏辭盯著那行字，眉心微蹙。
“趙特助。”他又開口。
趙特助立刻豎起耳朵：“謝總？”
“什麼，‘大白兔糖yyds，從小吃到大’？”謝晏辭念出那串字母，語氣里帶著明顯的疑。
趙特助：“……”
謝總，您這話題跳躍得是不是有點大？
但他還是立刻專業地回答：“yyds是網絡用語，是永遠的神的拼音寫，用來表達對某人或某事的極致推崇和喜。”
“這句話的意思就是，大白兔糖在心里是最好吃的糖果，從很小的時候就開始吃，一直很喜歡。”
“永遠的神……”謝晏辭低聲重復了一遍。
隨即，角幾不可察地向上彎了一下。
他腦海中浮現出那雙漉漉的杏眼，還有那總是不自覺微微抿起的、偏的。
小兔……吃白兔糖。
真有意思。
他手指繼續下。
一條是拍了一頁翻開的《宋詞選》頁。
一條是拍學校里的小貓，配文：
【貓學長好呀～小貓，治愈一切～】
，就能治愈？
不過，的時候，確實舒服的。
剩下的幾條，是漂亮風景、晚霞。
簡單，干凈，甚至有點過于安靜和單調。
像是過一層玻璃，窺見了一點剝離了所有沉重外殼後，平凡又鮮活的底。
謝晏辭的目停留了片刻。
然後，退出了朋友圈。
在搜索框輸：“如何追求一個不想花你錢的人。”
搜索結果第一條：“真誠，用心，展現你除金錢外的個人魅力。”
謝晏辭皺眉。
個人魅力？
他最有魅力的不就是有錢嗎？
真難搞。
就應該直接把綁去民政局。
他將手機鎖屏，重新靠回座椅。
窗外，城市的霓虹流溢彩地掠過他沒什麼表的側臉。
指尖在膝蓋上，極輕地，叩了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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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是澄澈的瓦藍，明卻不灼人，是個適合出門的好天氣。
阮寧換上了一素凈的米白棉麻長，擺寬松，長度及踝。
頭發用一簡單的木簪在腦後松松挽起，幾縷碎發隨意地垂在頸邊。臉上干干凈凈，沒有半點脂，只涂了一層無的潤膏。
背上一個裝了驅蚊、紙巾、小錢包和手機的帆布包，輕便簡單。
手機震了一下。
拿起來看。
兔子頭像發來信息，一如既往的簡潔。
【謝晏辭：到了。等你。】
阮寧盯著那個線條呆萌的兔子頭像，再看看這公事公辦、言簡意賅的五個字，腦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現出謝晏辭那張沒什麼表的冷臉。
這反差……每次看都覺得有點稽。
抿笑了笑，回了句“馬上來”，就拎起包出了門。
巷口，那輛悉的黑賓利安靜地停著。
後車窗降下了一半，謝晏辭側臉的廓在晨中清晰而優越。
他今天沒穿西裝，換了一質料極佳、剪裁合的深灰中式立領常服，盤扣一不茍，襯得他肩寬腰窄，氣質清貴人。
了商場上的凌厲鋒芒，多了幾分沉穩斂的書卷氣，但那份無形的迫依舊存在。
阮寧拉開車門坐進去，帶進一陣清爽的晨風，和淡淡的、曬過棉麻的味道。
謝晏辭在坐穩後，目便落在臉上，毫不掩飾地打量了好幾秒。
然後，他淡淡開口，語氣聽不出什麼緒：“怎麼？今天不化妝了？”
他頓了頓，像是想起了什麼，補充道：“不演你的完茶藝師了？”
阮寧被他問得一愣，下意識了自己的臉：“……謝先生，今天也不是去商業宴會，我不一定非要化妝吧？”
大周末的，誰有心早起心打扮啊？
而且還是加班當助理，當然是趕舒舒服服走完流程，回家補覺比較實際。
謝晏辭看著那副理直氣壯的表，角幾不可察地向上勾了一下。
看來這只蠢兔，是徹底把他劃“可以不用費心應付”的自己人范疇了。
這個認知，讓他心莫名愉悅了幾分。
“先去寰貿。”阮寧拿出手機，點開小程序，頭也不抬地說，“我已經在上面點好茶了，過去正好取。謝先生你吃早餐了嗎？”
“吃了，你呢？”謝晏辭回答。
他作息規律，早餐向來按時按點。
“哦。”阮寧應了一聲，注意力全在手機訂單上，隨口道：“我吃了幾塊餅干。”
“你說什麼？”謝晏辭的聲音陡然沉了下去。
阮寧茫然地抬起頭：“嗯？什麼？”
謝晏辭轉臉看，眉頭已經蹙起，眼神里帶著清晰的不悅和一類似惱怒的緒。
“你早餐，”他語速放慢，每個字都像是從牙里出來，“就吃了幾塊餅干？”
“啊……是啊，早上起來不太，就……”
“阮寧，”他打斷，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山雨來的迫，“你知不知道，醫生說你腸胃不好，需要細調養？”
他看著那張因為沒化妝而顯得有些蒼白、越發顯得小巧的臉，一無名火蹭地竄了上來：
“你是不是嫌自己命太長？想閻王爺，趕把你給收了？”
阮寧被他突如其來的訓斥弄得有些懵，張了張，還沒想好怎麼辯解。
謝晏辭已經不再看，轉向副駕的趙特助，語氣恢復了慣常的冷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趙銳，查一下寰貿附近，現在有什麼合適的、健康清淡的早餐店。粥、面點、或者品質好的三明治，盡快。”
趙特助立刻應聲：“是，謝總！”
手指已經在平板電腦上飛快地作起來。
阮寧：“……”
趙特助的效率極高，不過幾十秒，搜索結果已經清晰羅列在平板屏幕上。
“謝總，查到了，在寰貿的三樓，潤和軒，主打粵式早茶和養生粥品，食材和口碑都很好。”
謝晏辭目掃過屏幕上的信息，神沒什麼變化。
趙特助卻頓了頓，聲音低了些，帶著職業的謹慎提醒：“不過……其母公司潤和集團，近年來在華南的幾個地產和文旅項目上，與我們謝氏有一些不太愉快的競爭關系。”
這話說得委婉，但意思很清楚：去對家地盤吃飯，還是這種私人行程，可能會有點微妙。
阮寧在一旁聽得真切，立刻擺手：“不用了不用了！謝先生，既然不太方便，那就算了。其實我也不是很。”
不想因為自己隨口一句話，就讓他陷可能的麻煩或尷尬中。
謝晏辭沒說話，只是側目看了一眼。
臉上帶著明顯的局促和不想惹麻煩的懇切，眼神清澈，是真的在為他考慮。
心頭那點因為商業競爭而可能產生的芥，忽然就淡了許多。
他甚至覺得有些好笑。
商場上的你來我往，刀劍影，是常態。
難道他謝晏辭吃頓飯，還要看對家臉不？
更何況，是為了讓吃上一頓像樣的早餐。
“那就這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