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氏集團頂樓,總裁辦公室。
一場會議剛剛結束,趙特助站在桌側,正準備依序匯報接下來的行程和待批文件。
聽到這句沒由來的話後,趙特助明顯愣了一下,大腦飛速運轉:“謝總,您是說……?”
謝晏辭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仿佛說出那個名字是件極其勉強的事。
他移開視線,看向窗外,聲音更冷了幾分:“……阮寧。”
兩個字,被他念得有些生,又帶著點莫名的煩躁。
“快查一下在干什麼。”
命令下達,他卻似乎覺得理由不夠充分。
于是又冷著臉,更生地追加了一句,仿佛這才是重點:“看是不是……又去找什麼來錢快的蠢工作。”
他拿起手邊的純金鋼筆,在指尖轉了一下,金屬的冷掠過他沒什麼表的臉。
“別死在外面。”他聲音低沉,帶著一揮之不去的郁氣。
他氣不知好歹,自不量力。
更氣自己。
明明該就此劃清界限,徹底將這麻煩從腦海中剔除。
可為什麼口那團堵著的郁氣非但沒散,反而時不時竄出來,燒得他坐立難安?
簡直荒謬。
半小時後。
趙特助再次敲門。
“謝總,查到了。阮小姐今天一早去了京市人才市場。但不太順利,多數用人單位一聽說是在校生、需要靈活時間照顧家屬,就拒絕了。”
謝晏辭沒說話。
趙特助繼續:“中午在一家茶藝會所的招聘信息前站了很久。清寂閣,招聘茶藝師,很正規,文化類服務行業。”
謝晏辭抬眼,目銳利。
趙特助立刻補了一句:“和咱們集團下屬的文化公司有業務往來。”
潛臺詞:您想幫,我遞梯子了。
謝晏辭沉默了三秒。
然後冷笑一聲。
“寧愿去那種地方給人端茶倒水,也不肯接我的幫助?”
趙特助沒敢接話。
謝晏辭重新看向窗外。
京市的天空灰蒙蒙的,像蒙了一層紗。
他忽然想起那天從醫院離開時。
他當時在想:自己走了會不會再找?
沒有。
然後走了。
一直走到現在。
煩。
他拿起手邊的鋼筆,在指尖轉了一下。
轉了三圈。
又轉了三圈。
他忽然意識到——
自己已經盯著這支筆看了五分鐘。
筆上刻的是某年某月某個百億項目的紀念日。
他本不記得那個項目了。
但記得那天穿的病號服,領口最上面那一顆扣子松了。
他當時想幫扣上。
但沒手。
煩死了。
謝晏辭沒再看他,煩躁地揮了揮手。
“找工作和我有什麼關系?趙特助,你是不是太閑了去管的事?我再多給你安排點工作?”
趙特助:“……”
趙特助:“好的,對不起,謝總,我錯了。”
下次還敢。
但他不敢說。
趙特助無聲地後退,準備離開。
謝晏辭重新轉向落地窗,俯瞰著腳下螻蟻般川流不息的車水馬龍。
然而,眼前的景象卻詭異地與另一幅畫面重疊。
那一晚酒店門口,阮寧小小的影,單薄,無助,像一滴清水,然後迅速被下方骯臟渾濁的霓虹河流吞沒,了無痕跡。
那家清寂閣,說到底也是服務行業。
魚龍混雜,什麼人不會有?
萬一再遇到點什麼不干凈的事怎麼辦?
萬一又把自己弄進醫院怎麼辦?
“把那家清寂閣,收購了。”
趙特助以為自己聽錯了:“……謝總?”
他記得手腕細。
上次握住的時候,拇指和中指能圈過來,上還有余。
這蠢兔細胳膊細的,一手指都能拎起來。
男人頓了頓。
“還有,會所里的茶,都換輕一點的。”
“別讓累著。茶太重,拿不。”
趙特助站在原地,徹底懵了。
所以……收購清寂閣,是為了換茶?
換輕一點的茶?
因為“拿不”???
他默默退出去,心里只有一個念頭。
老板,您剛才說的每一個字,都在說“我在意”。
您知道您在乎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