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陳總端起茶杯，遮住角那抹笑，慢悠悠開口：“謝總這趟洗手間，去得有點久啊。”
“說起來，謝總這位小朋友，看著年紀不大。京圈里好像沒見過。是朋友？謝總這是……打算什麼時候公開？”
滿座寂靜。
這話，問得過了。
但沒人阻止。
因為他們也想知道答案。
謝晏辭抬起眼，淡淡道：“陳總管得有點寬。”
但那種“不解釋”的姿態，反而讓幾位老狐貍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不否認，就是承認。
包廂的門被輕輕推開了。
阮寧站在門口。
所有人的目，齊刷刷落在上。
腳步一頓。
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但覺到，所有人都在看。
謝南沉的臉最難堪。
謝晏辭靠在椅背里，目淡淡落在上，沒說話，但手指在桌沿輕輕敲了一下。
像是在說：過來。
阮寧著頭皮走回座位。
剛落座，陳總就開口了：“阮小姐，正好，剛才咱們聊到做事是該穩妥，還是該有魄力。”
阮寧著筷子的手指一。
又來了。
在學校被考還不夠，吃個飯也要被考。
“小姑娘，你跟在謝總邊，一看就是個有文化的，來說說看？”
他頓了頓，“你覺得謝總手上那樁境并購案，是不是水土不服？是不是太急了？”
阮寧著筷子的手指一。
下意識去看謝晏辭。
他沒看。
靠在椅背里，手搭在桌沿，像真的只是在等的答案。
著頭皮開口：“橘生淮南則為橘，生于淮北則為枳……”
說話的時候，放在膝上的手，不自覺地蜷了。
忽然，一只手覆了上來。
阮寧聲音一滯。
謝晏辭沒看，目仍淡淡落在陳總那邊，表甚至沒變。
但他的手指，已經不知什麼時候，穿過的指，輕輕扣住。
掌心滾燙。
拇指有一搭沒一搭地，挲著的指節。
像是在安一只驚的小。
阮寧大腦一片空白，剩下的話幾乎是機械地往外蹦：“但現在通過改良品種，枳也能培育出新風味……所以我想，謝先生做的可能不是簡單的移栽，而是一次育種……”
謝晏辭終于了。
他抬起眼，淡淡道：“陳總，我家這位小朋友膽子小。您這樣考，會怕。”
阮寧掌心慢慢沁出冰涼的汗。
知道，今晚這場宴，已經變了味。
而他，似乎心也不太好。
阮寧垂下眼，用力咬了一下下側，讓那點褪干凈。
然後，手指輕輕按住了小腹的位置，眉心微蹙。
謝晏辭側目看。
阮寧適時地抬起眼，漉漉的杏眼里蒙上了一層薄薄水，聲音細弱地對他耳語：“謝先生……我好像胃有點不舒服……”
謝晏辭里立馬明白對意思，眸微閃，角幾不可察地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他手，在眾目睽睽之下，極其自然地攬住了阮寧的肩頭，將往自己懷里帶了帶。
指尖及單薄衫下微涼的皮。
那能平息他躁的傳來，讓他心莫名好了些許。
在外人看來，他已然完全是令智昏、被絆住了腳的姿態。
“不舒服？怎麼不早說？”
“實在不好意思。家里小孩不爭氣，掃了各位的興。我先帶回去休息，改日再登門賠罪。”
-
車。
謝晏辭側頭，語氣平淡，卻帶著一不易察覺的探究：“中文系？”
“……嗯。”
“難怪。剛才那番話，說得不錯。”
這是夸獎？
阮寧剛想低聲說句“謝謝”，小腹卻真的傳來一陣尖銳的絞痛！
猝不及防，悶哼一聲，控制不住地蜷了一下，額角瞬間滲出一層細的冷汗。
謝晏辭的眸驟然一凝。
他抬手，住的下，迫使抬起臉。
指尖到的皮，一片冰涼膩。
“怎麼回事？”
“我、我沒事……”
“你這樣沒事？”謝晏辭打斷，語氣已帶上了冷。
他松開的下，轉而探了探的額頭，同樣一片冷。
裝病和真疼，他分得清。
“去明德醫院。開快點。”他直接對前方司機沉聲吩咐，語氣是不容置喙的斬釘截鐵。
京市明德醫院。
一家高級醫院，醫療水平在全國名列前茅。
這家醫院只為極數特定階層服務，普通人甚至連預約渠道都不到，在網上也搜不到相關。
謝晏辭將不斷輕的阮寧攬進懷里，手掌隔著料，按在冰冷痙攣的小腹上，力道不輕不重，帶著灼人的溫。
“忍一忍。”他聲音在頭頂，依舊沒什麼溫度，卻奇異地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馬上就到。”
阮寧疼得意識模糊，徹底倒在他懷里。
車一遠離醫院主院的獨棟建筑。
空氣里甚至浮著淡淡的、寧神的檀香。
門廊下，醫生已無聲等候。
謝晏辭將人打橫抱下車，無需任何詢問登記，徑自走專屬電梯，直達頂層。
“肚子疼，一直發抖。”
不知過了多久，醫生的檢查告一段落。
“謝先生，是急腸胃炎。因是神張、長期飲食嚴重不規律，加上嚴重營養不良導致的胃腸功能紊。”
謝晏辭站在床尾，影在和的燈下拉得很長。
他臉上沒什麼表，只是目落在阮寧即使在睡夢中也微微蹙起的眉心上，眸深沉。
“嗯。”他應了一聲，聽不出緒，“用最好的藥，安排好專人照顧。”
謝晏辭敏銳地捕捉到的言又止。
“還有事？”他抬眼，聲音不高，卻讓醫生下意識直了背脊。
“……是。”醫生聲音得更低，幾乎只剩氣音，帶著職業的謹慎，“還有一件事，需要單獨向您說明。”
他微微側首，一個極淡的眼神瞥向特助所在的方向。
特助心領神會，立刻迅速而安靜地退了出去。
“謝先生，在方才為阮小姐做腹部檢查和理時，發現……↓有傷和紅腫。”
話落，謝晏辭下顎線似乎繃了些許。
“你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