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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謝晏辭側過頭,目落在阮寧上。

孩正低垂著頭。

出手托住了的下,輕輕抬起的臉。

阮寧被迫與他對視。

他的目很沉,看不出緒。

然後他開口,聲音低得只有能聽見:“抬頭。”

“讓他看著你道歉。”

阮寧愣住了。

他的手沒有松開,只是將的臉轉向謝南沉的方向。

“可以開始了。給道歉。”

謝南沉一咬牙,看著阮寧,低聲道:“阮、阮小姐,對不起......”

阮寧看了他一眼。

然後笑了。

很淡。

像什麼都沒發生一樣。

“謝爺不用道歉。”

“您說什麼,我都當沒聽見。畢竟……圈子里大家都知道,謝爺向來紈绔,偶爾任一番也正常。”

謝晏辭看著謝南沉,仿佛多看一眼都嫌臟。

“臭名昭著。丟我們謝家的臉。怎麼就生出你這樣一個紈绔子弟。”

謝南沉張了張,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小叔罵他,他敢還

不敢。

只能默默低頭,臉一陣青一陣白。

謝晏辭目又落在了旁的阮寧上。

阮寧放在膝上的手,正幾不可察地微微發抖。

纖細白皙的手指蜷著,像風中戰栗的蝶翼。

嘖。

說那麼好聽,看起來那麼堅韌,原來是在裝淡定。

男人出那只剛剛砸過杯子、骨節分明還殘留著些許凌厲力道的手,不由分說地握住了,輕輕挲了下指骨。

“不好意思。”

謝晏辭垂眸,看著兩人握的手,幾不可察地勾了下,淡道:“剛才嚇到你了。”

阮寧渾一僵。

他砸了。

他真的砸了。

那個煙灰缸剛才還在他手邊。

現在在地上。

碎片。

咬咬牙:“沒、沒有……謝先生,我沒有害怕。”

“怕什麼?”謝晏辭聲音得低,只有兩人能聽清,目落在張而泛白的指尖上,“煙灰缸,是用來砸不長眼的人的。”

他頓了頓,抬起眼,深潭般的眸子里映出倉皇的倒影,語氣里摻進一難以辨明的玩味:“至于你……臉蛋這麼漂亮,我怎麼舍得砸呢?”

謝晏辭低聲說了一句:“剛才那塊魚……”

阮寧一愣,抬頭看他。

他沒看,目落在某虛空,聲音很淡:“不用學那些。”

“你不是來伺候人的。”

阮寧連呼吸都放得極輕……

“謝先生,”終于鼓起勇氣,聲音細若蚊蠅,“我想去一下洗手間,可以嗎?”

抬起頭,怯生生看著他,但眼神又分明在說:我要上廁所!你總不能不給人上廁所吧?

謝晏辭垂眸看,沒說話,只緩緩松開了手。

“那去吧。”

幾乎是逃也似的,匆匆起

忽然頓住。

看了謝南沉一眼。

他額角還在滲,順著臉頰下來,滴在襯衫領口上。

狼狽極了。

和半小時前那個笑著說“這丫頭原本是來找我的”的人,判若兩人。

腦子里忽然冒出一個念頭。

——活該。

然後收回目,頭也不回地走向洗手間。

直到關上洗手間厚重的雕花木門,隔絕了外面所有視線和聲音,阮寧才猛地松了一口氣。

終于能一口氣了。

其實剛剛,快要撐不住了。

第一次參加這種飯局,第一次在那麼多大佬面前被人議論,也是第一次……

見到他咄咄人的樣子。

果然是掌權人。

太有了。

現在洗手間里總不能再有謝晏辭在發瘋了……

可以緩一緩了…….

擰開水龍頭,用冷水一遍遍拍打臉頰。

剛想再深吸一口氣,讓自己徹底冷靜下來——

鏡中,後的門邊,多了一道影……

謝晏辭不知何時倚在了那里。

他單手在西口袋里,另一只手夾著未點燃的煙,正靜靜地看著鏡中的

!!!

以為自己出現幻覺。

眼。

……還在。

猛地轉,背脊撞上堅的洗手臺邊緣,疼得悶哼一聲。

有沒有搞錯???

上廁所,他也要跟著一起上?

直接當嬰算了!

他直起,一步一步朝走來。

皮鞋敲擊大理石地面的聲音,在過分安靜的閉空間里,被無限放大。

咚。咚。咚。

像踩在狂跳的心臟上。

“你很怕我?”他聲音不高,卻帶著沉沉的

阮寧下意識搖頭,卻誠實地向後,直到腰完全抵住冰涼的臺面,再無退路。

“沒、沒有……”

“沒有?”

他忽然傾,手臂撐在兩側,將完全困在洗手臺與自己膛之間。

這個距離太近了。

近得能聞到他上清冽的雪茄余韻。

還有一極淡的,屬于剛才那場暴力的腥氣。

他的鼻尖幾乎要的側頸。

“包廂里的味道,”他忽然開口,氣息拂過頸側最敏的皮,“是不是不太好聞?”

“……嗯?”阮寧大腦一片空白。

“煙、酒、還有那些老家伙上的陳腐氣。”他慢條斯理地列舉,目卻落在張而微微起伏的鎖骨上。

“是、是有點……”聲音發

“嗯。”他結滾了一下,忽然又靠近半分,鼻尖幾乎抵住頸窩。

深深地、緩慢地,吸了一口氣。

像在品鑒最頂級的香氛。

“還是你的味道,”他啞聲說,帶著某種沉醉的喟嘆,“更好聞一些。”

清冽的,帶著點抖的甜。

像雨後的白茶花。

“!!!”

阮寧渾的汗瞬間炸起!

他他他……他想干什麼?!

這里可是洗手間!

外面還有那麼多人!

完了,他該不會想在這里就把給——

就在驚恐到極致,幾乎要尖出聲的瞬間。

謝晏辭忽然直起了

那只原本撐在側的手,自然地後背,指尖掠過的拉鏈。

“拉鏈,”他淡淡道,手指輕輕向上一提,“沒拉好。”

冰涼的指尖無意間脊椎的皮

激起一陣細微的戰栗。

他頓了頓,目掃過腦後不遠冰冷的瓷磚墻壁。

“頭,剛才差點磕到。”

說完,他收回手,仿佛剛才那極侵略的靠近,都只是過度驚嚇後產生的幻覺。

“去完洗手間就趕回來吧。”他轉,走向門口,留下最後一句話。

謝晏辭回到包廂時,幾位董事的目不約而同地,帶著心照不宣的玩味。

前腳他伴剛去洗手間,後腳他也跟著去。

謝南沉的臉也變了。

他剛才也看見了小叔跟著那丫頭去了洗手間。

孤男寡,還能發生什麼!

而且小叔邊一直沒人。

這阮寧還是第一個。

他咬了咬牙,端起酒杯猛灌了一口。

媽的。

這丫頭,以後該不會他得小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