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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浴室的水聲停了。

阮寧躺在得不可思議的被窩里,,連呼吸都放得很輕。

腳步聲靠近,帶著沐浴後的熱水汽。

被子被掀開一角,側的床墊微微陷落,屬于男的溫熱氣息籠罩過來。

下意識屏住呼吸,閉上眼,將自己偽裝已經睡。

側的男人忽然開口,嗓音低啞:“小兔。”

“嗯?”不得不應。

“你年了嗎?”

阮寧怔了一下,沒想到他會問這個。“……嗯。”

黑暗中,似乎聽到他極輕地笑了一聲,氣息拂過耳廓:“真的假的?不會又騙我吧?”

沉默兩秒,忽然撐起,在昏暗的線下索到自己的包,從層掏出一樣東西,遞到他手邊。

謝晏辭看清了那是什麼。

一張邊緣有些磨損的份證。

阮寧。南城人。22歲。

“江南人?”

難怪說話總是糯糯的,黏膩得很,像江南梅雨季化不開的水汽。

“這個年紀,你不上學?”

孩聲音里的困意已經濃得化不開,像裹了厚厚的糖漿:“大四了。在京北大學。”

“京北大學?”謝晏辭眉梢微,這倒是出乎意料。“那怎麼住城中村?宿舍呢?”

“離媽媽醫院近,”聲音越來越小,幾乎像是夢囈,“有什麼事……我好去理……”

一片均勻而綿長的呼吸。

謝晏辭側過頭。

咫尺之遙,孩濃的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安靜的影,臉頰因為方才的沐浴和此刻的溫暖,泛著淺淺的

有意思。

在他的狼窩里都能睡這麼沉。

呼吸平穩,甚至微微蜷,找到了一個更舒適的姿勢。

謝晏辭一時竟有些無言。

他看著那張毫無防備的睡,忽然出腳,不輕不重地踢了踢的小肚。

“抱著我睡,別顧著自己爽。”

“……嗯。”

睡夢中的阮寧似乎聽見了,發出一聲含糊的鼻音,無意識地朝他這邊蹭了蹭,額頭輕輕抵住他的下,溫熱的氣息拂過他脖頸。

然後,又不了。

像個找到熱源的,蹭一下就滿足地窩好。

算了。

他抬起手臂,主將那副溫纖細的,整個攬了自己懷中。

他以為是可以下去的,了那麼多年,他以為沒了。

直到今晚。

溫熱的氣息噴在他頸側。

他整個人僵住。

不是

是更可怕的東西。

——他不想讓走。

他慢慢抬起手,懸在後背上方,停了很久。

最後落下去,很輕,像怕驚醒一只落進陷阱的鳥。

-

阮寧醒來時,側的男人仍在睡覺。

六點剛過。

洗漱時猶豫了一下,還是拿起他的牙刷上牙膏,放在漱口杯上。

這大概也算一種服務吧,打工人打工魂!

雖然認錯了人,但契約神還在。

下樓,廚房里,傭人已經悄無聲息地開始準備早餐。

見到,幾人同時停下作,微微欠,“阮小姐,早上好。”

“你怎麼起來了?”

一道清冷的聲音自後響起,比晨間的空氣更涼。

阮寧嚇了一跳,緩緩轉過

謝晏辭不知何時已站在樓梯轉角

“我、我睡不著了。”小聲回答,像個被現場抓包的小學生。

“我讓你起來了嗎?”

昨晚睡在他懷里的時候,很乖。

現在站得離他三米遠,像只隨時準備逃跑的兔子。

他不喜歡這個距離。

謝晏辭步下最後幾級臺階,到面前。

他沒說話,走過去,手—把手里那杯剛倒好的水拿走了。

阮寧愣住。

他垂眼喝了一口,結滾

“我的杯子。”

“對不起……謝先生。那沒什麼事的話,我就先走了。”

“走?”謝晏辭重復了一遍這個字,眸倏地更沉。

他向前一步,,“阮寧,你有沒有聽我說話?昨晚我說的話,你都當耳旁風了?”

他幾乎是咬著後槽牙,一字一頓地提醒:“忘記了?今晚七點,漢府私宴。我缺個伴。”

“好的,謝先生。”

有錢,加班也行。

畢竟,最重要的任務就是——

搞錢!搞錢!搞錢!

謝晏辭被這副逆來順的樣子噎了一下,那火氣堵在口,上不去下不來。

他煩悶地移開視線,不再看,只丟下一句:“服會有人送合適的過來。”

“晚上見的是幾個老古董,還有謝南沉。把你在床上那點好聽的本事收起來,收拾得些。還有,別再認錯人了,小兔子。”

阮寧頭皮發麻了。

前金主也在?

眼看著謝晏辭就要轉離開,阮寧終于還是沒忍住。

“謝先生,等下!”

咬了咬下,睫抖得厲害。

聽說,在某些所謂的上層圈里,有見不得的癖好。

難道那個所謂的飯局,其實是某棠文學里寫的某種聚會?

高h、1vN......!?

“您這個飯局,它正經嗎?是要穿正裝那種,還是要打滿馬賽克那種”

謝晏辭看著,眼神里先是閃過一極致的錯愕,隨即化為一種難以言喻的無語。

阮寧見他不說話,臉還似乎更沉了些,心里更慌了。

看來是被說中了?

真的是開那種不正經的impart?

“謝先生,我事先說好啊!”

豎起一手指,努力想顯得有底氣些,盡管手指也在微微發抖:“一萬塊這個價,只能陪吃飯!別的都不行!”

“要是有其他奇奇怪怪的要求……那是另外的價格!最最重要的是,無論什麼價格,我都不會同意的!”

只見謝晏辭正用一種極其復雜的眼神看著

“你腦子還能不能有點稍微正常點的東西?”

“我花錢,就是讓你去吃飯的。” 他強調,“正經商務吃飯。”

原來如此。

“不過你倒是提醒我了。”

一愣。

他垂眼看他,語氣平平:“下次給你加錢。”

“?”

“加多,你自己想。”

阮寧:“......”

子料子得像水,是雨過天青的那種淡碧。

換好之後,在鏡前站了很久,把盤扣從領口到腰側,一顆一顆,重新系了一遍。

車子駛一條靜謐得仿佛與世隔絕的胡同,最終停在一扇毫不起眼的黑漆木門前。

跟在謝晏辭後努力直背脊。

沒想到包間里已經來了很多人。

謝南沉也來得比他們早。

他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

阮寧聽說過,這位謝家太子爺平時玩心重,說話也不帶腦子。

甚至和別人一起“用”伴……

阮寧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

今晚,怕是要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