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十一點。
傅家老宅,祠堂香火通明。
傅京瀾推開暗檀木大門,祖父照擺在花簇中央,傅家長從前到後,整整齊齊跪了幾大排。
真是人丁興旺。
只有傅崇懷這一支不行。
“京瀾到了。”
站起講話的,是傅家大伯,這里最年長的長輩。
蔣清妍跪在晚輩最後一排。
回頭看傅京瀾,他換了全黑,發梢,乃至指尖都是冬夜的蕭肅,整個人毫無溫度。
傅京瀾長立,向大伯點頭,“大伯。”
同時,清冷目掃過各位長輩,微頷首示意。
按傅家規矩,傅京瀾職權最高,除去長,他地位也就最高,所有人起同他點頭招呼,後又重新跪回團。
蔣清妍目始終聚在傅京瀾上。
可他一眼都沒看自己,穿過跪拜的一眾人,徑直走向敬香臺。
蔣清妍鼻子驟然酸痛。
就算帶了傅崇懷去找沈令熙,傅京瀾從頭至尾也未看過一眼,沒同說一句話,哪怕責罰故意找麻煩也沒有。
完全冷理。
毫不在意。
蔣清妍極度,求傅京瀾能像打沈令熙那樣打。
掌心接皮,落下有力又清脆的一聲“啪!”
哪怕一掌也好。
可連個眼神都沒得到。
蔣清妍跪在團上,暗暗收了拳頭。
沈令熙除了年輕漂亮,到底哪里好?
蔣清妍再向前看,傅京瀾已經站在敬香臺前。
手執三柱香,腕表折著刺眼的,他開始劃火柴點香。
與此同時,傅崇懷也黑著臉向敬香臺走去。
香點好後,傅京瀾剛要舉過頭頂祭拜,後背忽然激起一陣涼,隨之而來的,是傅家的戒尺。
“咻~啪!”尖銳與悶響劃破空氣。
傅崇懷將戒尺重重在了傅京瀾脊背上。
“傅京瀾,你祖父的忌時,你整整晚了三個時辰,眼里可還有傅家規矩!”
“跪下!”
傅家戒尺,黑檀木外包一層厚牛皮。
牛皮里布滿麻麻的鋼針,整尺寬5厘米,厚4厘米,足有一米多長。
一尺下來,黑大下已經滲出。
傅京瀾腔在沉悶震後歸于平靜,後背竄起麻麻的刺痛,好長一條。
他緩慢轉了轉脖子,聳肩一笑。
長指指背抬起,不屑地撣了撣香灰。
隨之,傅京瀾凌厲轉,英俊雙目染了殺氣,一把香狠狠甩到傅崇懷臉上。
“傅崇懷,你信不信,再犯我一次,我不惜弒父?”
傅崇懷信。
傅京瀾的眼睛告訴他,他不是說說而已。
傅崇懷把戒尺立到深棕木地板上,“嗒”一聲悶響。
在場膽小的,心臟都跟著。
傅家戒尺不是玩笑,祖上傳下來的,曾有位犯了錯的,在祠堂挨了五尺,五臟碎裂,當即倒地亡。
傅崇懷掌心扣戒尺。
“傅京瀾,你記住,你永遠是兒子,我是你老子。”
傅京瀾重新拿了三柱香,從大口袋拿出火柴盒,“唰”,劃亮一支松條。
他甚至不給傅崇懷正眼。
“傅崇懷,我是你掌控北州的傀儡,對麼?”
北州穩了,傅京瀾是功臣。
北州敗了,他就是罪人,是一死。
傅崇懷賭了一把,傅京瀾也賭了一把。
傅崇懷雙目如鷹,“你要說什麼?”
傅京瀾慢條斯理點香,火與煙縷一同映著他的臉。
“父親,當您發現要掌控不了我時,其實,您已經掌控不了了。”
傅崇懷狠狠按著戒尺,掌心浸出一層汗。
他這個兒子,到底建立了多基?
“但是,”傅京瀾正視傅崇懷,“您是我父親,您不惹我,我不犯您。”
話落,傅京瀾再次面向敬香臺,祭拜,跪團。
又乖,又孝。
-
早八點。
沈令熙還裹在被子里睡得香甜。
昨天和傅京瀾做過幾次,今天怎麼也睡不醒了,夢里都是自己好困好困。
樓下,傅京瀾進了門。
滿香火味濃重,眼底浮著薄薄的倦意。
知道傅京瀾一夜未睡,蕙姨趕快上前,等著接他的大,“傅先生,現在開餐嗎?”
傅京瀾下大,後背激起一陣刺痛。
不用看也知道,是一條寬紫痕,外帶麻麻的針眼。
“沈小姐醒了?”傅京瀾問。
蕙姨仔細著把傅京瀾服掛好。
“沈小姐昨晚回來吵著,吃了一份肋眼牛排,一盤魚子醬海鮮沙拉,又畫了好久建筑圖紙,現在還沒醒。”
小兔到底是年齡小,,吃。
還特別喜歡吃。
沒想到還很學習,表揚。
傅京瀾低頭點了支煙。
“先不開餐。”
-
沈令熙睡得迷迷糊糊。
約覺大床輕微一陷,一陣冷冽的香味慢慢靠了過來。
傅京瀾回來嘍。
可沈令熙實在困得睜不開眼。
閉著雙目,從被子里出兩只胳膊去索傅京瀾,“哥哥,你一夜沒睡吧?正好,我再陪你睡會兒。”
那嗓音,的,懵懵的。
傅京瀾故意不讓沈令熙到,“小兔這麼乖,主陪我睡?”
沈令熙好不容易抓住傅京瀾浴袍一角,就往他懷里靠。
“baby呀,你上好香啊。”
也好。
公狗腰,男友臂,凸青筋,每一條壑都有路可循。
傅京瀾一只手臂撐著,懶懶垂眸看沈令熙在他上搗。
“我看你已經睡飽了,是不是,嗯?”
沈令熙手不老實,也不睜眼,懶洋洋地不知危險,“小可兇起來壯壯的呢。”
房間里線昏暗。
所有都模模糊糊。
傅京瀾有意開了低飽和度的床壁燈。
終于看清,沈令熙小臉兒泛著淡,微微鼓著,也好,那麼溫潤飽滿。
燈是亮了,傅京瀾眸反倒暗下去。
他故意往上竄了竄子。
“問你話呢,沈令熙,是不是睡飽了?”
什麼奇奇怪怪的?
沈令熙扭開臉,睜眼,驚,一氣呵,“啊,傅京瀾,你好囂張啊!”
傅京瀾掀開被子,靠近,又掀開沈令熙睡角。
“先回答問題,到底睡沒睡飽?”
沈令熙雙繃直,想往床邊跑,“沒,沒睡飽。”
又被傅京瀾捉住,大掌按著,著腰,“巧了寶寶,我也沒飽。”
“正好一起。”
人會有緒。
這件事好像也有緒。
傅京瀾還沒有昨天溫。
吻著的時候,會半睜著眼,迷離沉醉地看沈令熙。
撥他的臉,他會固執地躲開,再繼續看。
還有一點,傅京瀾今早不允許沈令熙抓他的背。
偏要那麼做,傅京瀾就一只大掌鎖了雙腕,上倒也哄著,“乖一點,寶寶,這幾天不許抓。”
沈令熙哭著著。
“傅京瀾,你外面是不是還有小貓,小狗,小狐貍?”
“嗚嗚,我討厭你……”
傅京瀾傾吻沈令熙後頸,“只有吃的小兔。”
沈令熙還是嗚咽。
傅京瀾就把手臂讓到臉前,“手臂可以抓,或者腰也行。”
沈令熙哪個也沒選,“你說了不算。”
回手找傅京瀾脖子。
他就,
更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