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京瀾和沈令熙出門時,一臺黑亮的跑車已經停在門口。
車里沒人,車燈束在暗夜中掃出好遠。
沈令熙以為傅京瀾這種份的人,出門應該開那種高端又低調的車,比如上次那輛加長版黑賓利。
結果是這麼拉風的跑車。
“你開跑車?”沈令熙忍不住向傅京瀾確認。
黑跑兩側剪刀門立起,傅京瀾故意逗人,“要不你開?”
“我不是這個意思。”
沈令熙脯,“但你不要瞧不起人,我十八歲就考了駕照。”
小叔沈蘭庭押著去考的。
話這麼說,人卻麻溜地鉆進副駕。
環山路開跑車,還不敢。
“回來給你開。”傅京瀾也上了車。
車窗一鍵變暗,車亮起和的燈。
就在傅京瀾左手搭上方向盤時,前方束里出現兩個人。
走在路中央,滿面嚴肅的是父親傅崇懷,挽著他的,是有了靠山的蔣清妍。
越近,便能看見他們後面還跟了幾個保鏢。
沈令熙第一反應是往車座下面鉆,覺得自己的份只會添麻煩。
人都半蹲下去了,傅京瀾又一只手把小兔子提起來。
“這回見到真爸爸了,怎麼還躲起來了?”
不是最爸爸麼,哭到哆嗦時都要這麼喊不停口。
把人骨頭都喊了。
完全忘了紳士,本停不下來。
沈令熙帽子都蹭掉了,慌不擇口,“你爸爸!”
“是我爸沒錯。”傅京瀾右手按穩沈令熙肩膀,讓好好坐著,“沒準將來也是你爸爸。”
沈令熙:我不要。
傅崇懷的出現,傅京瀾并不到意外。
之前在餐廳哄沈令熙時,蔣清妍躲在窗外,他知道。
因為忽略了煙霧會飄出樹木的遮擋。
被傅京瀾一眼識破。
所以,不遠蔽的樹叢中,慕綏舟和薄月笙也早已架好了AK。
倆人悠閑到各自點了一支煙。
薄月笙最後調整準星,“舟,你說咱倆的槍法,到底誰的更準?”
慕綏舟咬著煙,微微弓,準星對準傅崇懷。
“當然我的。”
隨,只聽尖銳的一聲“嗒”!
一枚子彈極速打在傅崇懷剛邁出的右腳前,在地面“蹭”地打出一串火花。
蔣清妍嚇得一聲尖,捂著耳朵蹲到地上。
慕綏舟咬著煙吸了一口,繼續瞄準,“還行麼,薄指揮?”
薄月笙雙目沉靜,瞄著傅崇懷後的保鏢,“慕書長差一厘米打穿你傅叔叔的腳,當然行。”
傅崇懷沒停步,繼續往前走。
雙目盯跑車里的傅京瀾。
傅京瀾的臉被車燈照得半亮,廓線條卻沒被弱化毫,多麼完無缺的一張臉。
只是,隔著玻璃都能到傅京瀾極強的攻擊。
他竟預料了傅崇懷要把沈令熙帶走。
剛才那枚子彈,是傅京瀾先發制人,警告他這個當老子的。
難猜樹叢里到底埋伏了多人。
他們在暗,自己在明。
傅崇懷不得不朝後保鏢擺手,所有人便把槍扔到地面,舉起雙手。
沈令熙攥手心,心臟怦怦跳。
“你爸爸要來殺你,還是殺,殺我啊?”
“傻孩子。”
傅京瀾拉起沈令熙的手,握,“當然是一起殺。”
接著,聽他輕聲哼笑,“我真是可憐,白天被你在床上殺,晚上又要被老子殺。”
沈令熙看不懂傅京瀾的鎮定自若。
他爸都要走近了,他竟然在回味。
“我可沒殺你。”
都是在挨他欺負。
傅京瀾毫無忌憚,開始沈令熙,“小青蛙跳起來,殺傷力也很大呢,我差點沒忍住…”
傅京瀾手掌那麼熱,沈令熙大散開一圈圈麻。
按住他的手。
“哥,你爸來了。”
傅崇懷在駕駛室外停步,敲了敲車窗。
“京瀾,南州蔣小姐還在莊園,你這是要去哪?”
蔣清妍小發抖,著頭皮踩著高跟鞋“噠噠噠”跑過來。
臉上驚未定,“傅叔叔,里面的就是沈令熙。”
傅崇懷親自出面,從今以後,麓莊園再無沈令熙。
這里本來就不屬于。
傅京瀾落了車窗,華燈落到他俊無儔的臉上,也落到他牽著沈令熙的右手上。
很明目張膽。
“帶人去修個指甲,有何不可?”
傅崇懷滿威嚴,眼如鷹隼,鎖著車里的兩人,“哪家的人,能讓你對蔣小姐不管不顧?”
沈令熙覺得到,火辣辣的目正在灼著側臉。
往右側轉脖子,又不是猴兒。
看什麼看。
可傅京瀾住沈令熙下頜,直接把的臉轉了過來。
大大方方給他們看。
“看清楚了,記好了,這張臉,以後還請你們多多關照。”
“沈令熙若是有任何差池,我傅京瀾定然不允,不讓,不手,不放過。”
好一個,不允,不讓,不手,不放過。
傅崇懷看著沈令熙,墨緞發裹一張絕驚人的臉。
那五生得極富靈氣。
周氣質明珠貴,又不乏年輕孩的生機和俏皮。
這人他現在是帶不走了,只能把傅京瀾支開。
傅崇懷視線移到傅京瀾臉上,“京瀾,晚八點是你祖父忌時,按傅家規矩,今晚要在老宅祠堂燒香,通宵長跪。”
傅家老宅距離麓莊園半個小時車程。
按理說,傅京瀾現在應該準備出發了。
而他現在,完全沒有要下車的意思,俊雙目覆一層寒霜,直視著傅崇懷。
“一、我不認識祖父,未承過他一分薄。”
“二、祖父失德,沒把您教育好。”
“綜上,長跪就不必了,我晚點過去燒個香。”
傅崇懷被下了面子,憋一肚子火,下眼瞼都在跳,“傅京瀾,你別忘了傅家家訓!”
上敬先祖,下護稚子,中守本心。
傅京瀾忽地勾起角,眼底薄霜卻更加冷冽。
“您下護稚子了麼?有什麼資格教訓我?”
他在格鬥場挨著拳打腳踢,小小軀吃不飽穿不暖,泡在污里奄奄一息時,傅崇懷在哪?
不是北州搖搖墜,不是傅崇懷再無子嗣,他傅京瀾還會回到麓莊園麼?
下一秒,傅京瀾按下方向盤,手背青筋獠獠。
笛聲震天。
發機也響起轟鳴,黑跑終于在蟄伏後飛沖出去。
跑車駛出莊園後,一路蜿蜒向下。
速度很快。
沈令熙攥著安全帶,看了傅京瀾一眼又一眼。
他里好像藏著一種平靜的瘋。
像是掙束縛後的狂歡。
沈令熙剛開始還不算怕。
後來,傅京瀾面不改將油門踩到底,車速越來越快,尤其急轉彎,跑車甩尾時,沈令熙覺自己要飛出去。
出聲,“啊!傅京瀾你慢點。”
傅京瀾側臉轉過來看沈令熙,“這麼說這句話,從床上喊到床下。”
本來兩個人就不算很。
傅京瀾想跟沈令熙聊天,問問,又不愿意聊。
就會喊這句話,要麼就抓他頭發。
沈令熙趕把傅京瀾的臉掰正,讓他看路。
“你能不能雙手握方向盤啊!”
傅京瀾單手開車也就算了,他竟然還用左手。
沈令熙總覺得,左手不夠靈活,沒辦法完全掌控方向。
而傅京瀾依舊左手握方向盤,并再次轉臉看人。
角揚一抹發壞的笑,“一只手就夠了,不像你,還得用兩只手握,真有那麼大麼,嗯?”
傅京瀾工作和私下簡直判若兩狼。
沈令熙手心不由發燙。
借著跑車的轟鳴,小聲吐槽。
“你自己什麼樣,沒點數嘛?”
只能選C。
沒法選O。
沈令熙再一次把傅京瀾的臉掰正,繼續坐在跑車里。
“啊,慢點,傅京瀾!”
“傅京瀾,啊,不行啦!”
沈令熙越,傅京瀾聾了似的,車速越快。
後來,沈令熙干脆閉著眼,邊邊罵,“傅京瀾,你一定要作死一樣嗎!”
傅京瀾車速終于降下來一點。
“沈小兔,你的指甲還在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