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被雪天模糊。
沈令熙不知道過去了多久。
只覺自己好暈,好輕,像雪花一樣。
落地後,就化了。
也覺得自己好困,困到睜不開眼。
只顧在昏暗線里摟著傅京瀾的脖子,連說話都沒什麼力氣。
懶懶地他名字,“傅京瀾。”
“我晚上想吃烤鰻魚。”
“要鮮活的鰻魚,切一段一段的,然後放在炭火上面烤,烤得多。”
“嗯。”
傅京瀾罩在沈令熙上方,嗓音低低的,啞啞的,呼吸還不太勻,“還有麼?”
沈令熙依舊閉著眼,長睫被眼淚一綹綹。
紅潤微腫,嗓子也在發啞,“再烤兩塊樹榴蓮。”
“好。”傅京瀾低頭親了親瓣,好甜,“小白兔還想吃什麼?”
沈令熙真覺得自己累得快要昏過去了。
聲音小如蚊蠅,臉不自覺往傅京瀾膛里,“嗯……還有熱紅酒,下雪天要做花果煮紅酒……”
話說完,沈令熙真就昏睡過去。
傅京瀾沒有急著離開,一點一點親著沈令熙。
幾乎親遍了整張潤的小臉兒。
“沈令熙,你真可。”
像一塊糯糯,嘰嘰的小蛋糕。
傅京瀾稀罕了好一會兒,才用毯把人裹住,抱去隔壁臥房,又打電話蕙姨收拾房間。
末尾,他強調一句,“以後家里用防水床笠。”
-
沈令熙醒來時天都黑了。
雪要停不停,只剩零散的幾朵飄在夜空。
人在陌生房間,邊沒有傅京瀾,但好像有一點他睡過的痕跡。
手機在床頭柜上充電,算是傅京瀾有心。
沈令熙看了時間,晚六點。
剛放下手機,蕙姨就敲門進來,手里端著一個小方盤。
方盤致,上面擺一杯果,外加一粒小巧的藥片。
蕙姨抿了抿,“沈小姐,請把藥吃了。”
“早點吃,效果好。”
即使蕙姨不說是什麼藥,沈令熙心下也明了。
沒關系噠,傅京瀾怕有麻煩,比他更怕,還是個孩子呢。
沈令熙表淡淡。
先把充電的手機拔掉,再打開攝像頭,開始數秒。
這才撿起藥片,對著手機說話:
“看好嘍,傅先生,沒換藥,不是維C,更不是葉酸。”
沈令熙把藥片放口中,咬碎,就著果一起仰頭咽下去。
最後,再張大給傅京瀾看,“吞下去了,蕙姨也在我邊,全程真實,沒做假。”
攝像結束,發給傅京瀾。
如他所愿。
“沈小姐。”蕙姨問沈令熙,“傅先生晚上有事,沈小姐想幾點用餐?”
那就是傅京瀾不回來吃晚飯。
剛吃過藥,里有點反苦,沈令熙沒了食。
“我晚點吧。”
蕙姨一走,沈令熙立刻撲到被子里,整張臉都埋進枕頭。
先是小小聲啜泣,再是嗚嗚地大聲哭起來。
心里好難過,又說不清因為什麼。
反正就想大哭一場。
沈令熙哭好以後去洗了澡,穿上大出了別墅。
雪停了,踩在腳下咯吱咯吱響。
麓莊園依然繁華一片,俯瞰北州島下,海面游華燈,得如夢似幻。
今晚有人求婚,無人機飛一件巨大的,銀閃閃的婚紗。
“真好看啊。”
沈令熙看了一會兒,又開始一個人踩雪玩。
雪後空氣特別清甜,沈令熙不自覺開心起來。
自己的開心才最重要。
沈令熙走了好遠,麓莊園好大,別墅好多,絕大多數別墅也不知道是做什麼用的。
比如面前這棟,玻璃通,燈四亮。
里面坐著一家四口,正在其樂融融用晚餐。
其中三位沈令熙都認識。
年長而尊貴的,是前任州長,也就是傅京瀾的爸爸,傅崇懷。
背對沈令熙,穿灰襯衫,再深一度灰馬甲,滿矜冷無的,是傅京瀾。
他對面,著黑法式連的,是蔣清妍。
另外一位年輕漂亮的人,就是傅京瀾的媽媽吧?
有這麼好一會兒,沈令熙定在雪地里,好像忘了呼吸,忘了自己。
終于反應過來時,無所謂笑了下。
關自己什麼事。
沈令熙仰面著天空,不由嘆,“夜晚的雪景好漂亮呀~”
風一吹,樹梢的落雪會飄進夜空,像要去摘星星。
沈令熙有點冷,了手,滿口不在意地自言自語:
“雖然他們整整齊齊坐在一張桌子吃飯,但我才不羨慕呢,哼哼~”
“我也要回去吃飯嘍。”
這一刻,沈令熙迫切希陪在傅京瀾邊的一年趕快過去。
明天就想離開他。
就在沈令熙轉時,蔣清妍剛好也看見了窗外不遠的,兩人對視一秒。
蔣清妍立刻夾了菜遞進傅京瀾餐碟。
與此同時,還驕傲地朝沈令熙吐了下舌頭。
也是這時,傅京瀾回了頭,外面白雪皚皚,草木安靜,一個人影兒都沒有。
傅京瀾回過臉,放下筷子,把餐碟推去一邊。
里面有蔣清妍夾給他的菜。
傅京瀾直言,“我不吃別人夾的菜。”
傅崇懷平時不住麓莊園,今日來是想和莊彤彤,傅京瀾一起用個餐,再商討些政事。
傅京瀾剛落座,蔣清妍竟到了。
-
沈令熙快步回了別墅餐廳。
蕙姨開始上餐,鮮活的烤鰻魚。
烤到金黃,恰到好帶些焦點的榴蓮。
紅酒正在溫煮著,里面放了尤力克黃檸,桂,草莓,藍莓,花瓣……香味兒已經溢出來。
這些都是沈令熙快睡著時說給傅京瀾的。
記得,他也記得。
此外,桌上還有沈令熙最喜歡的和牛,以及各種小甜點。
可心里還是悶悶的。
也許是天氣冷的,沈令熙朝手心吹了口熱氣,“開心一點,開始吃飯嘍。”
半口鰻魚咬下去,味道差點意思。
沈令熙指著剩的半塊鰻魚,“你,去倒立反省一下,究竟差點什麼。”
“榴蓮也別閑著,去倒立。”
“紅酒看什麼熱鬧……”
沈令熙碎碎念時,傅京瀾已經到了餐廳門口,蕙姨接過他下的棕大,默默退開。
傅京瀾輕步走過來。
拿起沈令熙的筷子,夾走吃剩一半的鰻魚,遞自己口中。
“一個人念什麼呢,小兔。”
沈令熙嚇一跳,猛然撞上傅京瀾的建模臉。
他怎麼突然回來?他們看起來也是剛開餐。
沈令熙昂了昂脖子,“你,你也去罰倒立。”
看著傅京瀾就來氣。
下午還著頭發在耳邊,現在又浪得梳大背頭。
跟孔雀開屏似的。
傅京瀾拿起真方巾,笑著問沈令熙,“我為什麼要罰,下午沒讓你滿意?”
“還是晚餐不合口?我開車帶你去海邊餐廳吃呢?”
北州最奢貴的餐廳都匯集在海邊。
可以一邊品餐,一邊賞景。
沈令熙轉轉眼睛,說不清自己的不快樂。
“因為你不好,不溫。”
哦,為下午的事鬧脾氣呢。
傅京瀾也是頭一回,好幾次沒掌握好,疼著了。
傅京瀾彎下,雙臂撐著沈令熙的椅背,襯衫馬甲下顯出蓬的背線條,上全是沈令熙甲抓的紅痕。
傅京瀾就這樣傾著腰,對著沈令熙耳朵語:
“給你小腹,和後背時不溫麼,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