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到北靈寺,山里越幽靜。
路兩側高樹林立,不斷後退。
傅京瀾遞給沈令熙一個手提袋,“漂亮一路了,換子穿。”
“今天要乖一點。”
佛門凈地,正式場合。
沈令熙懂了,乖巧地點點頭,“我知道了。”
同時,前方擋板升起。
…
北靈寺完全不是沈令熙印象中的熱鬧。
沒有行人,沒有車輛,無比清凈。
沈令熙轉臉看看傅京瀾,心里也就有了答案。
他有這樣的特權。
寺門在路盡頭關閉,隨著黑賓利駛近,又緩緩打開。
一位素老者從中走出,靜靜恭候。
車里三人幾乎同時下了車,傅京瀾和慕綏舟先後和老者握手問好,道辛苦,說謝。
在沈令熙眼里有點腔兒,卻又很虔誠。
也跟著彎腰向老者行禮,“您好。”
老者面相和藹大善,點頭後說,“都隨我來吧。”
今天是沈令熙第一次上香拜佛。
站在佛像前的中間位置,傅京瀾和慕綏舟一左一右。
每人三炷香,點燃後舉過頭頂拜三拜,再把香香爐,最後行跪拜禮。
中午,老者又帶三人吃了齋飯。
沈令熙全程都默默無聲。
乖得像個小啞。
不知道怎麼,這樣莊嚴虔誠的時刻,有無數次眼淚要涌出來。
離開北靈寺之前,老者送給沈令熙一條手串,“開過的,小主可以日日佩戴。”
沈令熙有點識貨。
這是奇楠沉香,產自越南芽莊,沉水級的滿油野生老料,氣香由涼、甜、香、、花鋪開層次。
爺爺曾在拍賣會拍下一條,價一千八百萬。
眼前這條,有過之而無不及。
沈令熙不敢收,先是抬起臉看傅京瀾,尋求該怎麼辦。
像個小孩兒看家長。
傅京瀾很肯定的一句,“收著。”
沈令熙趕快用雙手接過,彎腰道謝,“謝謝您。”
隨後,傅京瀾和老者去了別說話。
沈令熙戴上手串時才發現,其中一顆珠子刻了“熙”字。
所以,這手串是提前就備好的。
跑去問慕綏舟,“書長,你知道州長今天是來求什麼的嗎?”
慕綏舟很嚴肅,很認真,“知道。”
“求你歲歲無虞,長命多福。”
原來,傅京瀾今日來北靈寺,不是為他自己所求。
沈令熙著佛珠,眼睛有點酸。
回麓莊園的路上,也很安靜,一直低著頭。
建筑素描畫了一張又一張。
沈令熙繪畫功底非常好,又很有靈。
“喜歡林徽因?”傅京瀾在旁淡淡問。
“嗯?”沈令熙轉而用力點頭,“你怎麼知道?”
傅京瀾有工作要忙,應該一眼都沒往這邊看。
“線條、結構、中式白描意境+西式建筑制圖度、小楷清秀、圖文一。”傅京瀾角浮一層笑意,“文人建筑師的味道。”
他竟然這麼懂。
可沈令熙眸由明至暗,只輕輕握著筆,“我大學學的建筑學。”
但已經退學了。
傅京瀾拿過一張素描,輕飄飄一句,“我知道。”
夕漸沉。
沿海公路被籠得暗。
沈令熙的歡還是一點沒提起。
抱著一沓繪圖靠到傅京瀾肩頭,“你著急回北州,是為了早點帶我來北靈寺嗎?”
傅京瀾側臉在暗中有點模糊,“有點關系。”
“我是有命之憂嗎?”
“不是,是我不喜歡總生病的小孩,很麻煩。”
哦,原來不會死,沈令熙答應過媽媽,要活到一百歲的。
小姑娘不再耗,了手串,拋開貴不談,真的很喜歡,“哥哥,等合同一到期,你是不是就要把手串要回去?”
慕綏舟瞄了眼車後視鏡,他又聽見了什麼?
哥哥?異父異母的哥哥?
之前還是沒有緣的爸爸,慕綏舟耳發麻。
“老傅,你到底還要扮演什麼角?給我個心理準備。”
“上門修水管的工人?”
“辦公室被責罵的下屬?”
“簽訂離婚協議的丈夫?”
“還是男朋友的雙胞胎哥哥?”
怎麼好像都看過?沈令熙聽得津津有味,不小心把心里話說出來,“都,都行。”
傅京瀾先給一記眼神警告,好像在說你等著。
再看向慕綏舟,“扮演你失散多年的父親。”
慕綏舟:“好的,爹。”
反正他從小沒爹,誰不是。
沈令熙還覺得他倆的對話有點好笑呢,人就忽然坐到了傅京瀾大上。
擋板再次升起。
慕綏舟甚至開啟了消音模式。
不看,不聽,後面那倆人有毒。
天快黑了,車里亮了燈。
傅京瀾抱著沈令熙,沉嗓命令,“把格子換回來。”
他好囂張啊。
沈令熙表示拒絕,“不換。”
“手串還我。”
“換。”
漂亮的格子落到了高質的西上。
結果,“啪!”
“沈令熙,話不能接,就算要接,要不要腦子?”
那句“都行”,屬實把傅京瀾驚到了。
沈令熙本能反應抱傅京瀾脖子,人在他上,委委屈屈,“要。”
“要什麼?”
“腦子。”
“今天是慕綏舟,也就算了。”傅京瀾給沈令熙了緩痛,“換了別人,你就是他的X幻想對象。”
沈令熙不吭聲。
人杵在傅京瀾肩頭,蔫吧著。
都怪以前獵奇,七八糟看太多,可要是換傅京瀾的子和臉,真就很帶。
好巧,沈令熙就聽傅京瀾說:
“好了,現在可以演被責罵的下屬。”
沈令熙眼睛一亮,趕忙坐起來,“我責罵你嘛?”
罵傅京瀾,好刺激哦。
傅京瀾:“不,我責罵你。”
沈令熙:“……”
車子到麓莊園時,已一片華燈初上。
沈令熙腳一落地,好像在踩棉花。
嗓子啞了,腫了,眼尾紅得不像話,細看臉頰還暈著薄,面若桃花。
沈令熙回房間就往浴室鉆。
宋知理好不放心,“阿熙,怎麼了?你不是去北靈寺拜佛了嗎?”
沈令熙:
“去時候是拜佛。”
“回來…是拜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