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志,你有事兒嗎?”顧紹東的語氣里,已經帶上了明顯的不耐煩。
他最煩同志哭哭啼啼的,有事兒就說事兒,干什麼不就哭?
相比之下,他覺得周清歡那樣的好,不藏著不掖著,有什麼說什麼。
周家人都那樣對了,人家都不帶掉一個眼淚的,還反殺回去,這就好嘛!
這位可倒好,未語淚先流,什麼都還沒說呢,就淚流滿面了。
小琴追得氣吁吁,跑到顧紹東面前,攔住了他的去路。
眼淚又一次涌了上來,哭著說,“顧營長,你,你都不了解我,為啥就這麼武斷地決定我不合適?
我再咋樣,也比一個沒生養過、沒照顧過孩子的黃丫頭強吧?
才十八歲,懂啥過日子,懂啥疼孩子嗎?
等將來生了自個兒的孩子,你覺得能不偏心?
到時候委屈的,還不是那孩子。
你再考慮考慮我吧!我是真心想跟你好好過日子的。
你要是娶了那個十八歲的姑娘,你一定會後悔的。”
顧紹東靜靜地聽說完,臉上的表沒有一一毫的變化。
他看著眼前這個淚流滿面的人,心里沒有半點波瀾,只有厭煩。
往後退了幾步,拉開了兩人的距離,“我後不後悔那是我的事,就算我不娶,我也不會考慮你。”
說完,顧紹東再也沒看一眼,轉過,邁開大長,無地走了。
顧紹東回到招待所上了二樓,他走到自己的房門口,手都到門把手上了,卻又頓住。
那丫頭回來了沒?想了想,他收回手,轉朝著周清歡的房門口走去。
在周清歡的房門前站定,他抬手,屈起指節敲了幾下。
屋里很快就有了靜,一陣輕微的腳步聲由遠及近,然後“咔噠”一聲,門拉開了。
周清歡那張蠟黃的臉了出來,笑瞇瞇的問,“顧營回來啦!”
跟剛才哭啼啼的人比,顧紹東覺得周清歡這樣的才讓人輕松舒適,最起碼人家不招人煩。
他“嗯”了一聲,點點頭,“回來了。這會兒都中午了,肚子了吧?走,帶你去國營飯店吃飯。”
周清歡聽見“吃飯”倆字兒,臉上的笑更真誠了,“好啊,你等我一下,我鎖門。”
說著回去拿鑰匙,出來就把門帶上鎖好。
顧紹東就站在旁邊兒,手著兜,耐心地等著做完這一切,兩個人才一前一後的下了樓。
招待所離國營飯店不遠,還是吃早飯的那個地方。
正是飯點兒,飯店里人不,比早上的時候人多。
顧紹東找了個靠窗的空桌子,招呼周清歡過去坐下。
顧紹東看向墻上的小黑板,問周清歡“你看看,想吃點什麼?”
周清歡掃了一眼,“你點吧,我吃啥都行,不挑食。”
其實本就沒啥好菜,讓怎麼挑?
顧紹東,“那我就自作主張了。”
說完他就去了打菜的窗口,一會兒就打了兩個這個時期的菜回來。
一個豬白菜燉條,白菜和條多,里面零星的見到幾塊。
還有一個是紅燒魚,這算大葷的菜了,主食就是兩碗大米飯。
只不過這兩個菜分量非常足,說是一盤兒,但在周清歡的眼里就是兩小盆兒。
顧紹東把菜放下,拿起一雙筷子遞給周清歡,“吃吧!今天不錯,趕上有魚了。”
周清歡接過筷子,沒話找話的問道,“你那邊兒的事兒辦得還順利嗎?”
顧紹東,“順利。”
就倆字兒,言簡意賅。不想把在蘇家的糟心事兒跟周清歡說。
總之,過程不重要,結果達到目的就行。
他目落在周清歡的上流轉了一下,說道,“下午沒什麼事兒,我帶你去百貨大樓轉轉,給你買兩換洗的裳。”
周清歡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媽呀,還有這好事兒?
老板給掏錢買服?
本來想花那姐兩個“賣”錢給自己買兩兒裳的,結果“賣”錢省了。
以後必須好好表現,抱這條金大。金大一高興,時不時的就給發福利呀!
然後周清歡上就跟抹了似的,好話不要錢的往外冒。
“哎呀顧營長,真是不好意思,福利待遇這麼好,以後我會更加努力的工作,給你帶好孩子,守好家,讓你沒有後顧之憂,全心的投到工作中去……”
拉拉,周清歡呲著小白牙,連連給老板發好人卡。
顧紹東知道這丫頭片子是在拍馬屁。
可偏偏,他聽著還用,心里話,我以前也不是這麼淺又好哄的人吶!今天怎麼還吃吃這一套了呢?
他沒繃住,吃飯的角微微往上勾了勾,“行了,趕吃飯。”
周清歡,“哎!是。”
顧紹東把一大塊魚肚子上沒有魚刺的夾給了周清歡,作很自然,一點兒都不覺得尷尬。
在他眼里,周清歡就是一個小姑娘,人家比自己小這麼多,他就把人家娶回家幫自己照顧孩子,自己照顧著點兒也是應該的。
周清歡也不客氣,埋頭吃了起來。
雖然這兩道菜不咋地,還沒做的好吃呢,但好歹也算是個葷菜,目前不能挑食,這麼黃的臉一看就是氣虧虛,營養不良。
所以要多吃,狠吃。
顧紹東,“還有個事兒,我打算下午就跟部隊那邊兒聯系,把咱倆的結婚證給領了。”
周清歡嚼著里的飯,點頭道,“嗯嗯!行,早持證早上崗。”
顧紹東,“……你大哥是軍人,你這邊的政審流程能省不事兒,辦起來快。
我通過了咱們倆就拿證,拿了證盡快回部隊。
我的假期快到了。”
周清歡無所謂,對來說,這結婚證就跟再簽一個合同差不多。
“行啊,你安排就,我沒意見。”
一個拿工資打工的,當然沒意見了,全憑老板安排。
見痛快的答應,一點兒都不矯,顧紹東就更加欣賞周清歡的格了。好歹人家干什麼都痛快,看著不憋屈。
“那行,就這麼定了,吃完飯,去給你買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