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團首先打破了尷尬,他干笑兩聲,大手一揮,沖著顧紹東說。“紹東啊,你別有啥心理負擔,今天你過來,就當是看老戰友了,旁的都不算事兒。”
他頓了頓,又給自己臉明顯不好看的媳婦兒遞了個眼,繼續打圓場。
“這相親嘛!哪能說見一次面就非得的,不也沒啥大不了的。”
蘇團媳婦兒狠狠地剜了自家男人一眼,那眼神兒跟小刀子似的,好像在說,就你話多,趕給我閉吧!
心里的火氣蹭蹭往上漲,覺著自家男人胳膊肘往外拐,這事兒還沒咋樣呢,他就先替人開了。就不能努力挽回一下?
他是有對象,又不是結婚,萬一覺得自己表妹更合適呢?
轉過臉,對著顧紹東的時候,臉上又堆上了笑,只是那笑多有點兒僵。
“紹東啊,你再好好想想,再考慮考慮,別這麼快下決定嘛!
我跟你說,小琴是我親表妹,都是家里人互相都了解。
你說人品要是不好,嫂子能介紹給你嗎?那不是坑人?
我這表妹,那人品真是沒得挑。
人勤快,手腳麻利,家里家外一把抓。
你別看年紀輕輕的,吃過苦,更懂得疼人。
要是嫁過去,保準把你家那孩子當自個兒親生的待。
要是敢對孩子不好,你來找嫂子,嫂子幫你收拾,但這種事兒是不可能發生的。
針線活兒也好,做飯也好吃,還會納鞋底兒,補裳,啥都會干。
娶了,你這後半輩子就等著福吧!
你一個大男人,又要忙部隊的事兒,又要心家里,本忙不過來。
尤其是在你出差的時候,你本就顧不上。
老蘇也是當兵的出,咱都是過來人,這里的事兒咱都明白。
有幫你把後方穩住了,你也能一門心思工作不是?”
蘇團媳婦兒是越說越來勁兒,“而且子,不是那種多事兒的人,肯定能跟你家孩子得好。
這後媽難當,可也得看是啥樣的人。
就我這表妹,心善,你信嫂子的,絕對錯不了。”
顧紹東一個頭兩個大,覺不了了似的。
他只能保持著禮貌的沉默,心里盤算著該怎麼趕。
就在蘇康年媳婦兒極力推銷表妹的時候,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抑的泣聲。
聲音不大,可屋子里的人都聽得一清二楚。
屋里三個人都是一愣。
蘇團媳婦兒的表妹,正端著一個大茶缸子站在房門外。
缸子里是剛沏好的熱茶,本來是想進來給他們倒水的。
可剛走到門口,就聽見了顧紹東的拒絕。
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茶缸子里的熱水晃出來,燙著了手背,都覺不到疼。
屋里的人說的每一句話,都聽見了。
表姐把夸了一朵花,可人家還是看不上。
把頭抵在門框上,眼淚就像斷了線的珠子,吧嗒吧嗒往下掉。
的命,咋就這麼苦哇!
年紀輕輕的就守了寡,一個人拉扯著孩子,回到娘家看哥嫂的臉,人家恐怕帶著孩子回家。
在婆家,公婆不讓走還挑的病,那滋味兒,跟喝黃連水沒兩樣。
好不容易表姐給介紹了這麼一個條件好的男人。
軍,有津,長得也周正,看著就是個靠得住的。
見第一面,就相中了,可人家兒就沒看上。
難道就真的那麼差嗎?
不就是個寡婦,不就是帶個孩子嗎?可這個顧營長不也有孩子嗎?
也是個勤勞樸實又長相不差的人,怎麼就不配得到幸福呢!?
越想越傷心,越想越委屈,那哭聲就有點兒控制不住了,從抑的泣,變了能聽見的嗚咽。
屋里的顧紹東更尷尬了,他渾不自在,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這什麼事兒啊?
蘇康年也皺起了眉頭,瞪了自己媳婦兒一眼。
蘇團媳婦兒臉上也掛不住了,趕站起來,“哎呦”了一聲。
“我出去看看哈!我都說了我表妹膽子小,臉皮兒薄,說明這樣的人沒啥壞心眼兒,讓人放心。”
都這樣了,還不忘推銷呢!
開門簾兒走到門外,一把就拉住了抹眼淚的表妹。
看著表妹哭得傷心,這心里頭也跟著難。
“你這傻子,哭啥呀?走走走,跟姐到那邊去說話。”
把表妹拉到院子里,離屋子遠了點兒,這樣好說話。
陳嫂子掏出自己的手絹兒,給自己表妹著眼淚,小聲勸著,“小琴吶!別哭了,為個男人不值當的。
這個不,咱就找下一個,天底下的男人多的是,表姐保準給你找個更好的,找個更合適的。
你聽姐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