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清歡坐著公車,晃晃悠悠地來到了區知青辦。
沒去居委會,那地方的人都認識家,秦英前腳剛在那兒鬧過,後腳就去給周和周娜報名,那不是明擺著有問題嗎?
知青辦就不一樣了,離家遠,誰也不認識誰。
辦公室里人不多,零零散散地坐著幾個青年男,正埋頭填著表格。
一個穿著藍襯衫的同志看到進來,主站了起來,臉上掛著熱的笑。
“同志,你是來報名下鄉的嗎?”
周清歡點點頭,“是的,同志,我想領兩張報名表。”
同志有些意外,“兩張?你一個人填兩張?另外一張是給誰的?”
周清歡裝模作樣的嘆了口氣,“不是給我自己,是給我姐姐和妹妹的。”
辦公室里其他幾個正在填表的男青年都抬起了頭,好奇地看著。
替自己姐姐和妹妹報名?那夾在中間的你自己為啥不報名呢?
知青辦的同志也是這麼想的,“給你姐妹領的,那們本人怎麼不來?
報名下鄉這麼榮的事,可得本人親自來才行,這是規定。
同志,你還是回去跟他們說一聲,讓他們親自來吧!”
周清歡一臉的為難,“同志,他們不是不來,是來不了。
要是你們這里填不了,那我就去居委會吧,這是我姐特地代的,說我今天要是給報不了名,會難過死的。
說來話長,我大姐的思想覺悟不容置疑,積極上進,要求進步,早就想響應號召,去廣闊天地里鍛煉自己。
只有在農村的廣闊天地才能練出一顆紅心。
可是我爸媽,唉……
我爸媽思想太落後了,覺得孩子家家的,就該待在城里找個工作嫁人,死活不讓我姐去。
這不,我姐為了抗爭,跟家里吵了好幾架,一著急,人就病倒了,現在還發著高燒呢!
可人躺在床上,心卻還惦記著報名的事兒,就非托我今天務必來一趟,先把表給領了,生怕錯過了這一批。
說我今天要是不給報上名,自己爬也要爬到居委會自己去報名。
我違反了父母的意愿,跑來,也是擔著風險的,我父母知道了還不一定怎麼對我呢。”
周清歡說到這眼圈兒都紅了,聲音帶著哽咽。
“我妹妹也十六了,正是下鄉的年紀,聽了我大姐那些話,也深染,覺得姐姐說的對,年輕人就應該到最艱苦的地方去,就非要跟著一塊兒去。
說,反正我都跑一趟了,就干脆把的表也一塊兒給填了,我除了還能怎麼辦?
我們姐妹是非常好的。
說老實話,今天我就是被父母打死,也要為我的姐妹達所愿。”
說完周清歡還吸了吸鼻子,演技這一塊誰還沒點兒天賦了?
這一番話說得是真意切,人至深,又跌宕起伏加心澎湃。
把周和周娜塑造兩個積極上進的形象,就讓人佩服不已。
特別那幾個填表格的,誰愿意下鄉啊?誰愿意下鄉去吃苦啊?
填表格的時候沒有幾個是心里痛快的,結果被周清歡這麼忽悠,這幾個人就覺非常的慚愧。
看看,人家都發高燒了,還不忘下鄉去鍛煉,這是何等的神面貌,令人何等的敬佩?
再看看自己,就問你慚不慚愧?
他們健康,手腳好好的,還不如人家一個生病的人。
于是幾個人低下頭刷刷刷,飛快的把表格填完,痛快的放在了知青辦的辦公桌上。
那神面貌立刻就不一樣了,個個跟打了似的。
“好好好,都是好同志,都是覺悟高的好同志啊!”知青辦一個戴眼鏡的男同志見幾個人痛快的把表格上來,那男同志連連好。
說老實話,他們都是有任務的,完不跟上面也沒法代,現在的人也不大好忽悠。
結果這小姑娘一通忽悠,幫了他們大忙了。
而知青辦的同志,則是對周家兩口子的思想覺悟低而氣憤不已,“怎麼還有這樣的父母?這思想也太落後了。
下鄉隊是多麼榮的事,這是響應國家的號召,他們怎麼能阻攔呢?”
周清歡適時低下頭,出一副“我也沒辦法”的苦表。
本來面黃瘦的就是一個苦相,再出這樣的表,想不讓人相信都難。
“我本來也想去的,看著我兩個姐姐那麼積極上進,我也想跟著去接貧下中農再教育。
可我對象是軍人,家里需要有個人持家務,婚期都定了,不然我真想跟著們一起走。
嗚嗚嗚……跟們比起來,我的覺悟還是太低了。”
所有人,“……”
天地良心,周清歡就是想把自己摘得干干凈凈,但好像起反作用了。
由于用力過猛,在場的人都有同和憐惜的眼神兒看著。
周清歡,“……”
知青辦的同志徹底被了,拍拍周清歡的肩膀,“同志,你可千萬別這麼想,軍嫂也不容易,你也是個好樣的。
大家都聽到了嗎?這位周清歡同志的兩個姐妹,為了響應號召,不惜跟思想落後的家庭作鬥爭,這種神,值得我們每一個人學習。
周清歡同志,你也不要妄自菲薄,你也很了不起,能支持你的姐妹們,就是好樣的。
你們一家這三姐妹,都是好榜樣。”
說著,竟然帶頭鼓起了掌。
辦公室里稀稀拉拉地響起了掌聲,幾個年輕人看著周清歡,眼里都冒著,仿佛在看一個英雄。
周清歡臉上維持著謙虛又的表,連連擺手,“不敢當,不敢當,我就是跑個。”
同志直接從屜里拿出兩張報名表遞給,“來,拿去填。
你放心,我們一定優先審批。
對于這種思想進步的積極青年,我們知青辦絕對大力支持。”
周清歡接過表格,連聲道謝,找了個角落坐下,拿起筆就開始填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