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戶口本，拿來？”周清歡把手一。

秦英氣得口發疼，覺得再跟周清歡多待一秒，自己都得被氣死。

咬著牙，回又翻出戶口本，看也不看，一把就扔給了周清歡。

這一次，周清歡以一人之力，翻全家而大獲全勝。

“我現在就去派出所分戶口，別以為戶口分了我就能放過你們，只要我姓周，就永遠是周家的一份子，周家的財產就永遠有我一份兒。

周大川剛才可是說了，上報紙斷絕關系那是斷不了的，緣關系在這呢！

我聽勸，再說過年過節的我還打算回娘家呢！”周清歡揚了揚手里的戶口本，心里盤算著，正好借著這個機會把名字也給改了。

錢都給了，也拿不回來了，周清歡再囂張周家人也只能暫時忍，等想出辦法的，再把錢拿回來。

事解決完，“完”散會了。

周家人都沒，一個個如喪考妣地坐在周大川和秦英的屋里，誰也不說話。

顧紹東覺得，既然都斷絕關系了，他一個外人再住在這里就尷尬的。

他站起，對著周大川和秦英說了一聲告辭。

周家兩口子因為他跟周清歡對象的事兒，對他意見大得很。

在他們看來，要不是他突然冒出來攪局，周清歡肯定就老老實實地替周下鄉去了。

結果現在，家里不但平白無故損失了一千塊錢的巨款，周下鄉的事兒也黃了，他們能不怨嗎？

所以，兩口子對他也不太熱了，只是不咸不淡地應付了兩句，連個正眼都沒給。

要不是看在他現在還是大兒子周軍的領導的份上，早就沖上去給他幾掌了。

周軍是顧紹東的兵，他不能跟自己父母一樣失了禮數，所以他強撐著神，把顧紹東送出了父母的屋子。

“營長，真是不好意思，這一早上鬧的，都沒讓您吃上早飯。”周軍歉意地說，他現在腦子還是一團麻。

顧紹東本來想跟他說說，都是自己的親妹妹，別那麼偏心。

但轉念一想，以周家人這樣的德行，說了也沒用，于是，到了邊的話也就咽了回去。

周清歡正在門外等著他。

見他出來，周清歡直接問，“顧營長，公安那邊你有關系嗎？我想分戶口，順便改個名字，有關系的話能快一點兒。”

顧紹東點頭，“可以，我今天正好要去一趟人家，跟說一下相親的事兒作罷。

去之前，我給戰友打個電話，讓他幫忙安排一下。

現在咱們一起去吃個早飯？”

周清歡搖頭，“我得先收拾一下東西，今天晚上就住招待所。

可能還要借你的介紹信用一下。”

在這個年代，沒有介紹信寸步難行，住招待所更是必須用到。

顧紹東說，“沒問題。”

然後，兩個人就分別回屋，準備收拾東西，徹底離開周家。

周軍看著周清歡瘦削的背影，心里五味雜陳，他想了想，還是跟了進去。

周清歡的房間沒有窗戶還又小又暗的，要不是開著門有一點亮，這屋子就是一個暗示。

他一進去，就看見周清歡把幾件破舊的服往一塊帶著補丁的布上放。

原主窮的叮當響，也沒有個包啥的，只能用布打一個小包裹。

“有事嗎？”周清歡頭也沒抬地問，手上的作也沒停。

周軍看著幾下就收拾完了一個小得可憐的包袱，心里忽然就不是滋味兒了。

一個姑娘家，全部的家當就只有這麼一個小小的包袱。

原來，他這個妹妹，在家里真的就過得這麼不好嗎？可，可他真的不知道。

他的目不控制地落在那個包袱上，剛才他眼睜睜地看著那幾件被塞進去的服，每一件都打著補丁，層層疊疊。

服的都洗得發白，幾乎看不出本來的模樣了。

他又想到周清歡剛才在院子里聲嘶力竭的質問，想到周和周娜上那些連個補丁都沒有的新服，周軍覺得臉皮一陣陣地發燙。

一種強烈的愧疚涌了上來，讓他有點無地自容。

他一直以為，自己媽只是偏心一點，上刻薄一點，在質上不會虧待了誰。他每次寄回來的津，都以為家里會公平分配。

沒想到，在食住行上，竟然苛待到了這種地步。

而他，作為哥哥，竟然從來沒有仔細想過。

或者說，是注意到了也下意識地忽略了。他總是覺得，孩子家的事，有自己媽心就夠了。

現在想來，這不過是自欺欺人的借口。

他鄭重地對周清歡說，“對不起。”

周清歡收拾東西的手停頓了一下，只有那麼一瞬間，然後繼續把包袱系好，聲音很輕，也很冷，“晚了。”

是啊，可不是晚了嗎？

原主已經不在了，現在道歉，也聽不見了。

而對于現在的周清歡來說，這句道歉，毫無意義。

周軍從自己上口袋里，掏出一沓子錢，都是嶄新的大團結，他往前遞過去，想塞給周清歡。

“這是我當兵攢下的津，你拿著。以後有什麼難，就來找我。

我們營長是個好人，你跟他好好過。”

他的聲音有些干，這是他現在唯一能做的補償。

周清歡卻像躲避什麼臟東西一樣，往後退了一步，躲開了他遞過來的手。

站起，冷漠地看著他，那眼神里沒有恨也沒有怨，只有漠然。

“你想用這點錢，買你的良心，買你的後悔，買你的歉意？抱歉，我不賣。”

說完，不再看他一眼，冷漠地繞過周軍直接走了出去。

周軍舉著錢的手，就那麼僵的停在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