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家人現在才真正意識到事的嚴重。
剛才他們被周清歡那一通舉報的大帽子給砸蒙了,心神全了。也失去了章法,已經忘了這兩個人要結婚的事兒。
周大川的臉皮控制不住地著,他也非常的不理解,這一夜之間到底發生了啥?
為什麼堂堂的顧營長,就看上了他家這個貌不驚人,跟茅坑里的石頭似的,又臭又的二兒。
剛剛還頂撞父母,連爸媽都不喊了,直接喊名字,就這樣的姑娘他也敢要?
尤其是在自己家滴滴的大姑娘和小姑娘的強烈對比之下,差距這麼大,這個顧營長就看不出來嗎?
周大川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嘆了口氣說道,“顧營長,我知道,現在是新社會,提倡自由,但我們畢竟是的父母。
這,這總得告訴我們這當父母的一聲,征得我們父母的同意吧?
他就是一個沒見過世面的小丫頭片子啥都不懂,但顧營長,這些人世故你應該明白呀?
對了,你不是來相親的嗎?這怎麼還,這怎麼還跟我們家二姑娘攪和在一起了?”
對啊!他不是來相親的嗎?周家所有人的目都聚焦在了顧紹東的上。
尤其是周,眼里都是不甘,早知道顧營長能看上周妍這樣的,那為什麼不為自己爭取一下呢?看來自己還是太老實了。
顧紹東的臉,有點不自然。
他以拳抵,尷尬地咳了兩聲,組織了一下語言,然後著頭皮說,“我們,我們是一見鐘。”
這四個字一說出口,別說周家人了,就連顧紹東自己都覺得頂著一的皮疙瘩,臉皮火辣辣的。
他又著頭皮繼續往下編,“是,是兩相悅。
既然我們雙方看著都合適,那就不考慮別的了。
反正我跟原來的相親對象也還沒見面,今天跟人打個招呼取消就行了。”
為了能早點把結婚報告打上去,他也是拼了。
這番話說完,周家人是徹底沒有脾氣了。
人家顧營長都把話說到這份上了,都說是一見鐘,兩相悅了,他們還能說啥?本拆不開嘛!
這下可怎麼辦?
他們不同意?周巖那死丫頭剛才舉著紅寶書說了,他們這是封建大家長作風,要舉報他們。
看那虎勁兒,說不定真能干得出來。到時候工作丟了,全家都得蹲牛棚。
同意嗎?同意了又不甘心。
周巖一結婚,戶口遷走,那誰替周去下鄉?
他們最疼的閨周,那子骨怎麼得了農村的苦?
還有,就這麼讓周巖嫁了,還得倒一筆陪嫁,這口氣怎麼咽得下去?總結下來是為難,怎麼就不聽話了呢?
周家人都快被為難到窒息了。
周恨得牙都。
雖然和周巖是雙胞胎,但是從小到大,所有人都說比周巖長得好看,比周巖會說話,比周巖有出息。
也一直這麼認為,周巖在面前,就是個又黑又瘦的丑小鴨,是給提鞋都不配的丫鬟。
可現在,這個丑小鴨,竟然要嫁給一個前途無量的營長了。
再一次認為顧紹東眼瞎。
他看不見自己比周巖長得漂亮嗎?自己皮白皙,段窈窕,周巖呢,干的像豆芽菜。
而且自己讀了高中,是有文化的青年,周巖連初中都沒讀完,可以說,各方面都比不上自己。
憑什麼?憑什麼這麼好的男人,會看上?
周心里充滿了委屈和不甘,嫉妒得快要發瘋了。
絕不能讓周巖就這麼得意地嫁出去,更不能讓自己去替下鄉。
的眼珠飛快地轉了轉,一個念頭閃過,腦子里立刻有了主意。
湊到還在震驚和憤怒中的秦英耳邊,低了聲音,飛快地嘀咕了幾句。
周清歡一直冷眼旁觀,自然注意到了們的小作。
眼見著秦英的眼睛瞬間就亮了,整個人像回了似的,立刻就有了神。
這個周,果然夠壞。
不過,也得意不了幾天了,會親自給安排一個好地方的。
秦英聽了周的主意,立刻就支楞起來了。
把目投向顧紹東,語氣也變得理直氣壯起來,“那個,顧營長,既然你看上我們家二姑娘了,我也不是那種不通理的封建家長,我也不攔著,省得有人天天拿著大帽子給我扣。”
這話說的,好像多開明,多委屈似的。
“不過嘛,既然你想娶我閨,總得有個章程吧?
按照老理兒,這男方娶媳,總得有彩禮吧?
說說看,你打算出多彩禮啊?”
秦英說完,得意地瞥了周清歡一眼。
這主意,真是太妙了。
周清話聽完,差點笑出聲,“嘖嘖嘖,秦英,你這記可真不怎麼樣啊!
你是不是忘了,你現在還是個‘待罪之’呢?”
晃了晃手里那本紅的冊子。
“就你剛才干的事兒,還有企圖搞封建包辦婚姻那一套的事兒,只要我這腳一邁出這個門,你們一家子,可就得整整齊齊地團滅了。
你說說,你們全家都要變榮的無產階級了,還要什麼彩禮呀?
天天去牛棚里接勞改造,想買東西請不到假,要錢有什麼用。有地方花嗎?
我再給你普及一下最新的思想神。彩禮,是萬惡的舊社會買賣婚姻的產,是封建殘余,是應該被徹底掃進歷史垃圾堆的糟粕。
你怎麼還這麼懷舊呢?
完了,這才幾分鐘啊,你的罪名又多了一條,沉迷封建糟粕,對抗社會新風。
周給你出的這主意不行啊,完全是在害你,你可真是白疼了。
這是把你架在火上烤,是真的一點都不心疼你啊!
你前腳剛被我抓住搞封建家長制的把柄,後腳就讓你搞封建買賣婚姻。
這是嫌你死得不夠快,想再給你添把柴,讓你燒得更旺一點。
你說說,你養這麼個閨,圖什麼呢?真是往死里坑你啊!”